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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不再話多,喊人直接動手,誓要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而被困在這群訓練有素的護衛(wèi)們當中的匪徒,在意識到自己這回是真的窮途末路了之后,也紛紛揚起了身上的武器,要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瑜珠驚駭?shù)乜粗矍斑@一切,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前仆后繼地沖上來想要殺了沈淮安,和他同歸于盡,又最終被他給打趴下,打到頭破血流。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會變成這樣,她想喊他們停手,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開口。
原本靜謐又安寧的荒山別院,一時成了血流成河的戰(zhàn)場。
一旁的溪流緩緩染上鮮血的顏色,一個又一個撲通落水的,盡是亡命之徒。
“沈淮安!”她終于驚恐地開口,想叫他收手,活捉這些人就好,可他卻仿佛聽不到一般,仍舊跟他們廝殺在一起,徹底殺紅了眼。
而沈淮安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總有人聽見了她的聲音,原本還將目標放在沈淮安身上的一個女匪徒,在聽見瑜珠的叫聲之后,直接拎著手中的匕首,沖瑜珠跑了過來。
瑜珠本就驚魂未定,在看到這么多鮮血之后,更是渾身發(fā)顫到厲害,根本沒有思緒去注意還有人正在覬覦著自己,直至聽見云裊的一聲“小姐”,她才回頭,卻瞧見那個握著匕首的女人,已經(jīng)沖到了自己跟前。
她大驚失色,下意識的本能便是伸手去擋。
可她忘了捆著自己的麻繩根本還沒解開,拼命掙扎間,眼見著尖銳的匕首就要刺進她的心口,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越來越近。
然而下一瞬,她便看見有一堵人墻護在自己身前,思緒又一霎的空白,她聽見匕首劃破衣裳,卻又轉(zhuǎn)瞬被人打落的聲音。
她慌張地去看那個擋在自己身前之人的手臂,衣裳果然裂了很大的一道口子,鮮血正冒著汩汩的熱氣,一點一點,滲透純白的孝衣。
孝衣。
她抬起驚慌失措的臉頰,看見護在自己身前之人的樣子。
看見他熟悉的眉峰,冒著青澀胡渣的唇角,明明不過一月未見,卻恍若隔了幾世那么長。
她終于崩潰大哭,在他的懷里顫抖到不成樣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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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園內(nèi)
你們只愛你們自己
等到沈淮安徹底收手, 蓉園外的場景已經(jīng)可以用尸橫遍野來形容。
瑜珠同云裊被安置到蓉園內(nèi)的屋子里,等待他們將外頭的一切都清理干凈。
濃厚的血腥味順著風吹來的方向送入到瑜珠的鼻子中,叫她不敢閉眼, 一閉眼, 便滿是方才噩夢般的殺戮, 還有那柄差一點就能刺穿她掌心的匕首。
她看著周渡和沈淮安一道從屋外進來,一個一身孝衣, 手臂的傷勢還尚未來得及處理, 一個束身的青袍上沾滿了干涸的血液,再深的顏色也擋不住濃烈又斑斑點點的紅。
她一言不發(fā), 其實一個也不想見。
但周渡的傷是為了救她才受的, 她不能袖手旁觀,便問沈淮安這里有無干凈的紗布與止血的藥。
沈淮安冷哼:“放心, 死不了, 何況你們已經(jīng)和離,周大人的傷再由你來照顧也不妥當, 不若安排人趕緊送周大人回去, 周大人家中那位表妹,想來,才是如今最適合照顧他的人。”
瑜珠仰起的詢問的目光頓住, 原本還泛著點憂愁的神情霎時間平靜下來。
是了, 她在京中便早有耳聞,溫若涵不顧家中父母的反對, 執(zhí)意要跟周家到錢塘,想來如今, 也正陪在他們家人身邊。
她望著周渡, 正要開口, 卻不想周渡先于她一步,道:“我的表妹永遠只會是表妹,從不似他人,借著表兄妹的名義,打的是最齷蹉的算盤。”
沈淮安牙尖一酸,只覺自己無端被扣了一頂帽子。
瑜珠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沉默地看了兩人一眼,知道他們現(xiàn)下還能斗嘴,那就是精神和身體狀況都還好的很,對他們的最后一絲關(guān)心與擔憂,也都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了。
她起身,想要離開這里,卻被兩人敏捷地各上前一步,圍困在座椅前。
“不知他們還有沒有其他的同伙等在錢塘境內(nèi),伺機報復,你如今貿(mào)然就在外面行走,太危險了,稍后還是隨我一道回驛館吧,那里好歹有大批東宮和北威軍的護衛(wèi),必不會叫你再出事。”
在這件事上,向來與沈淮安意見相左的周渡,難得也對他表示了一次肯定。
“是,瑜珠,驛館好歹是太子住的地方,你住在那里,我也能放心些。”
“我需要你放什么心?”
瑜珠只覺自己眼前的這兩個男人,一個自以為
是,一個自作聰明,不論哪一個站在她的面前,都叫她只能更加心煩意亂。
她悶著一口呼不出的氣,用力將他們推開,闊步朝后頭的庭院走去。
去庭院,那就不是離開這里。周渡總算能放點心,回頭看見云裊還傻站在屋里,道:“還不趕緊跟上少夫人?”
“啊?是。”云裊一時竟沒覺得這話有何不對,聽著話便拔腿追上了瑜珠。
倒是沈淮安,故意琢磨著道:“少夫人,都和離多少年了,還好意思叫這個詞。”
“不論和離多少年,她都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妻子。”瑜珠不在跟前,周渡語氣也是淡淡的,似乎根本懶得同沈淮安計較,垂首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勢,再抬眸時,便恰好是彰平找來紗布與止血的藥粉。
被匕首劃破的傷口因為太長時間未有處理,血液已經(jīng)同衣裳黏在了一起,彰平替他小心地撕扯開那一片帶血的衣裳,剎那間,已經(jīng)凝固的鮮血又再次噴涌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