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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絨睜著黑漆漆的眸子,不可置信聽著他的話,像只吃驚的小兔子。
聞晏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抱拳咳了下,“你......”
“不必思考,我愿意的。”林寶絨有些緊張,怕他是在逗她玩,問道:“你真的不是一時興起?”
聞晏:“我像是會說笑的人?”
“不像。”林寶絨樂了,壓下欲上揚的嘴角,“那你何時下聘禮?”
這恨嫁的心情......
聞晏哭笑不得,“改日。”
他目光坦坦蕩蕩,沒摻雜私欲和情愫,好像娶妻只是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情罷了。
林寶絨能篤定,此刻的聞晏并未真正喜歡上自己。
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可她不會較真去逼問他的情感,他們今后的路還很長,不急于一時。
她攥著繡帕,默默安慰自己。
*
太后壽宴,因皇帝下令一切從簡,因而沒有大操大辦。
慈寧宮內(nèi),太后倚在雕花紫檀軟榻上,摟著傾顏公主姬初螢,笑著接受百官道賀。
太后飲了幾杯果酒,半醉不醉的。
姬初螢舔了舔杯沿,“皇祖母,這不是酒,你怎么醉了?”
太后醉眼朦朧,揉揉她的頭,“這是酒,只是不烈罷了,喝的人各懷心思,想醉早晚醉,不想醉的,絕不會醉。”
姬初螢聽不明白,扭頭問林修意,“林尚書,皇祖母什么意思?”
林修意起身,哪敢往點子上落,只能又繞一圈,將話題帶過。
眾人皆知,太上皇與太后年輕時就感情不佳,否則,也不會一個遠游四海,一個獨守宮闕。
太上皇做太子時,寵幸過一名宮女,宮女神秘失蹤后,他便再沒對哪個妃子笑過,包括自己的妻子。
那名失蹤的宮女是太后心頭的一根刺,雖從未在人前提起過,但隨著歲月累積,這根刺越來越尖利。
太后看向坐在林修意身邊的林寶絨,可能是醉酒的原因,總覺得她與那宮女有幾分相似,以前怎么沒覺得呢。
“絨絨,過來坐。”
林寶絨詫異,只好起身坐在太后身邊。
太后捋捋她的碎發(fā),笑道:“我們絨絨越發(fā)美麗端莊,不知入過多少男子的夢......”
林寶絨輕聲道:“太后醉了。”
太后捏她臉蛋,“你與聞淮之何時訂的親?之前可從未聽人說起過。”
林修意心里一揪,今兒來了不少太妃,若真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非露餡不可。
林寶絨迎上太后醉而犀利的眼睛,淡笑道:“前不久。”
太后翹了下玳瑁護甲,勾唇道:“真是稀罕事,予很想聽聽你們的故事。”
林修意趕忙起身,笑哈哈道:“太后若是想聽,老臣改日專門進宮講給您聽,今兒是您壽辰,群臣看著呢,絨絨臉皮薄,還是放過她吧。”
太后嗔他一眼,又問林寶絨:“準備什么時候成親?”
林寶絨:“一切聽由家父做主。”
太后指指林修意,“老林啊,予羨慕你,有個這么貼心聽話的女兒。”
林修意笑得滿臉褶,是啊,他的絨絨是真的乖。
太后嘆口氣,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太子和太子妃,眼里沒有絲毫情感。
太子似感受到太后的視線,拿起杯盞,起身作揖,“孫兒敬皇祖母,祝皇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子妃趕忙起身,跟著敬酒,卻不小心碰翻酒壺,酒水傾灑,打濕了氈毯。
“毛毛躁躁的。”太后似笑非笑地說道,眼里滿是嘲諷。
太子臉色也是一沉,但沒有責怪妻子。
太子妃皺皺秀眉,抿唇看著宮人上前打掃。
林寶絨看向她,都快忘了上一次見到她是何時何地了。
依稀記得,她極不情愿嫁進皇家。
因出了岔子,太子敬的酒,太后遲遲沒有喝,這讓很多人揣測起祖孫倆的感情。
太子妃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對太子道:“妾身想出去透口氣。”
她聲音甜美,楚楚可憐的模樣令太子惱不起來。
太子嘆口氣,點點頭。
姬初螢盯著自己的皇嫂看了許久,小聲道:“像個受氣包。”
太后靠在圍子上,不咸不淡道:“你皇嫂除了醫(yī)術,當真是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