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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絨:“快放我下來。”
讓尤氏瞧去,指不定怎么想她。
聞晏不理會,用肩膀頂開暖閣的門,帶上門,把人放在塌上,為她摘了斗篷。
林寶絨身體漸漸轉暖。
聞晏也脫了大氅,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用大掌裹住她冰冷的雙手,一下下搓揉著,動作溫柔。
林寶絨看著他,他眉宇微皺,神情卻極為溫和,像極了當年那個陪她度過風霜雪雨的聞閣老。
前塵往事,如開了閘,涌上心頭,她收回手,環住雙膝,頭埋在膝蓋上悶不作聲。
聞晏靜靜陪了會兒,發現她肩膀微顫,心尖也跟著顫了下,強行拉開她手臂,扳過她下巴,看她淚眼婆娑的模樣,皺眉問:“為何哭?”
林寶絨咬唇,搖了搖頭,鼻音很重,“我沒事。”
聞晏挑眉,“打了人,自己還哭?”
一聽這個,林寶絨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落在男人手背上。
聞晏捧起她的臉,為她擦拭,卻越擦越多。
“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講。”
林寶絨起初哽咽,隨著他的輕哄,哭出了聲,身體一抽一抽的,“聞晏,你...相信...我嗎?”
聞晏把人攬進懷里,大手覆在她后腦勺上,“我信。”
林寶絨揪著他的衣襟,慢慢轉為細細抽泣,從他懷里抬起頭,顧不上丑美,只想把一切告訴他,讓他跟自己一起扛。
她默默承受了太多年,孤單了太多年。
“我說的可能很玄虛,你不會信,但我說的都是實話。”
聞晏:“嗯,我聽著。”
林寶絨努力調整情緒,“我......”
她不知從何開口,說自己經歷過一世?說上一世他養了她數十年?說自己為了他才重生的?
聽起來就極為荒唐。
林寶絨糾結一下,開口道:“你記住,聞成彬狼子野心,根本不像表面那么溫良,曾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計其數,你一定要當心他!”
“......”
林寶絨觀察他的反應,秀眉擰緊,“你不信我說的?”
聞晏無奈,撫平她眉心,“最近是不是為了林衡的事,太過焦慮了?”
“不是!”
“那是做噩夢了?”
林寶絨拂開他的手,坐直身體,“他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絨絨!”
聞晏打斷她,“他若殺過人,我豈會不知。”
林寶絨愣住。
是啊,他是北鎮撫司的掌舵者,刑部辦不了的案子,由他來辦,大理寺不好管的事,由他來管,京城上下無數案發現場,都有他的身影,若是聞成彬真的那般不堪,他豈會不知。
林寶絨咬牙,“他輕......”
輕薄兩個字,怎么也說不出口。
在他面前,她希望自己是純潔無暇的,包括心靈。
說出那些,會讓她在他面前自慚形穢,會讓她不敢再接近他。
聞晏等了等,見她不講話,拍拍她的頭,“我讓管家先送你回去,稍晚再去看你,好嗎?”
以詢問的語氣,說著溫柔的話語,再不是那個冷冷冰冰的男人,可此刻的他,卻無法溫暖她的心。
“我死過一次。”林寶絨悲戚道。
聞晏徒然愣住。
林寶絨平靜地看著他,“如果我說,我經歷過親人和愛人離世,經歷過人生百態,經歷過滄海桑田,經歷過痛苦的一生,你相信嗎?”
九叔,你會相信嗎?
你還不是那個站在云端睥睨蒼生的內閣首輔,你忘記了我,九叔,你還能體會我的痛苦嗎?
她在心里吶喊,眸光漸漸暗沉。
聞晏虛握了下拳,沒說什么,慢慢走出屋子。
林寶絨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緩緩閉眼,留下兩行淚。
冬至來接她回府時,她已經調整好情緒,面無表情地走出聞府。
冬至從未見過這般冷淡甚至冰冷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