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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吧巷口,布滿油污的霓虹燈牌向著地面投下昏暗的光線,但這巷道最不缺的就是光線觸及不到的陰影,像一只恐怖黏膩的軟體動物,蟄伏在暗夜深處。
“操,他媽的婊子,真蹬鼻子上臉了,給你點好臉色看看,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什么值錢貨色?!”
“別和他廢話那么多,直接拖進去,把他褲子脫了他就知道我們的厲害了?!?
“滾!”
“嚯喲,還嘴硬,我倒要看你下面那張嘴是不是也這么硬?!?
伴隨著話音落下,便是一陣淫邪猥瑣的笑聲,仿佛有人反抗,但又無濟于事。
踉蹌的腳步聲,掙扎聲還有斥罵聲一下子打破了小巷的寧靜,像一群野狗闖入滿是淤泥的泥潭。
拼命捂著自己身上衣物的青年身形不穩地在巷道中穿梭,他頭發凌亂,衣服也被撕破了大半,腳步落地處還踩翻了幾汪污水。
垃圾與排泄物的臭味充斥著這條陰暗的小巷,這里是常人一般不會踏足的禁地,但此時青年已經顧及不了那么多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像是破了洞的老風箱,他一邊崩跑一邊發出摧枯拉朽的嘶啞呻吟,他身體里的力氣在一點點耗盡,最后眼前一黑,機械擺動的雙腿終于停了下來,猛然跪倒在了地上。
追他追了半條街的人們看見他終于跌坐在地上,臉上正要露出得逞的獰笑,誰知突如其來的一束光打在了灰黑的石板上,也灑在了狼狽不堪的青年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老式格子圍裙的男人,體格魁梧,容貌冷硬,他手里提著一袋垃圾,看樣子是剛打掃了店里衛生。
他提著垃圾沉默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后面那群正準備動手的人。
“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閑事,惹上我們,少不了你好果子吃?!?
一人警告道。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把垃圾放下,活動了一下拳腳,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為了救下那個青年而對他們動手的時候,男人只是面無表情地從包里拿出了一個舊款手機。
“喂,陳警官嗎?東明路巷子口有人鬧事…”
男人的聲音就像他的人一樣透露出一股冷淡生硬的感覺,但卻無形中給人了一種威懾力。
那些追逐青年而來的人聽到警官兩個字就一陣后怕,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后卻像是一群夾著尾巴逃走的野狗,消失在臟亂的巷道之中。
巷子里,只剩下了男人和青年。
男人見人走后,收回手機再次單手提起那個散發著古怪氣味的黑色垃圾袋,抬腳繞過那個倒在地上的青年,把垃圾扔在了垃圾投放點。
“喂…”
眼看著男人要再次走回店里,躺在地上的青年這才抬起了頭,一張濃墨赤艷的臉,即使在這骯臟布滿灰塵的巷道中也顯得格外出彩。
也無外乎那些人追了他好幾條街,最后還念念不忘。
然而面對這樣一張臉,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后又扭過頭,看上去不像是想要再理會的樣子。
青年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身,不請自來地跟在男人身后走進了店里。
這是一家和那臟污的巷道完全一致的陳舊老店,店里滿是抹布的酸臭味和鹵料的刺鼻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青年仿佛看見了這店里無處不在的油污,或許在那滿是黑色縫隙的墻磚下還有匆匆跑過的老鼠。
然而男人的身影和這樣一家老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昏暗的燈光投射在他冷硬的面部線條上也并沒有讓他看上去顯得柔和幾分,反而更加驗證了他五官的深邃。
男人在收拾廚具,看樣子這家店已經打烊了,他對青年的存在毫不在意,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
青年看了他好半天,忍不住湊到他身邊,故意貼著他的后背問道:“有水嗎?”
男人沒有回答,直到兩根修長的手指把一張紅票子推到他面前,他冷漠的瞳仁才移動了一下。
“我說,有水嗎?”
…
秦釗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順手扔了個垃圾,結果就撿回來一個大麻煩。
青年絲毫不覺得跟著陌生人回家有什么不對,也完全不覺得當著陌生人的面換衣服有什么不對,甚至連征用陌生人的浴室都那么理所當然,洗完澡衣服都不穿就進了陌生人的臥室。
“……”
秦釗對此只是皺了皺眉,隨后從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體恤扔給青年。
青年接過后聞了聞,然后套在了自己身上。
青年身形瘦削高挑,與他姣好的五官完美相配,哪怕是一件商場打折買下的T恤穿在他身上看上去也和那些隨時準備走t臺的明星沒什么區別。
“這是你的愛好?”青年扯了扯衣領,隨后挑眉問向秦釗。
秦釗只當他是在瘋人瘋語,他從衣柜里搬了一床鋪子和被子出來放在地下,聲音沉悶:“你睡地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