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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說什么?出生在明徵集團老總的家里,又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雖然你們臨藝傳媒就在我們集團名下,但你別把我當(dāng)少當(dāng)家就成了?
況且那些所謂的瓜真真假假,我的身世不造假,但和黃家女兒老早就定下娃娃親,這純粹是百分百的扯淡,背后推波助瀾的人也不難猜,就是我媽,我親媽。
她多擅長這個,短短一天之內(nèi),就給我安上了紈绔富二代的帽子,還讓我沒法兒反擊,她就是掐準了出道舞臺這一刻,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讓我放棄。
事實證明我猜的一點兒沒錯,因為在總決賽現(xiàn)場,在一眾娛樂公司代表中,我看到了坐得一臉風(fēng)輕云淡的她。
“臨藝傳媒董事長:曾瑩。”
介紹到她,她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再朝舞臺上揮了揮手,目光狀似不經(jīng)意地朝我掃了過來。
我皺了皺眉,這一幕被好多人都看到了,顯然他們也沒想到,一個練習(xí)生,居然能和自己當(dāng)老總的娘成為對手??倹Q賽氣氛緊張而激烈,我卻在為她一個波瀾不驚的眼神擔(dān)心。
渾渾噩噩地跳了一首主題曲,再到回后臺化了妝,我都沒能回過神來,心想,曾瑩這招真的夠狠,我他媽真的就斗不過。我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卻沒想到她會親自殺來總決賽現(xiàn)場,偏偏還沒人說她是惡毒后媽,一切矛頭,都被有預(yù)謀地指向我。
上臺之前,陸歸喬特地為我整了整領(lǐng)口和胸針,我低頭看他,在他做完后和他畫著大地色眼影的雙眼相撞,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口。
陸歸喬也很平靜,他說:“好好跳?!?
語氣很輕,卻精準無誤地攫住了空虛了好久的心房,像一條水流一樣注進去,瞬間就漫起甜滋滋的喜。
然而,我還是失誤了。在我solo的那段里,有一個尾音唱低了兩個度,正因為是solo,反而更加明顯。發(fā)覺自己唱劈叉之后我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慌不擇路地往曾瑩坐的位置上看,仿佛她是什么千年老妖,隔著老遠都能把我傷到。
幸好什么也沒看清,我今天隱形眼鏡度數(shù)又沒帶夠。這是我上舞臺的習(xí)慣,我更喜歡一個人表演的感覺,臺下有沒有觀眾、觀眾是什么反應(yīng),對我來說都沒太大關(guān)系,這會兒又成了我蒙蔽自己的武器。我立刻調(diào)整好姿勢,跟進下一個動作,陸歸喬從我身邊擦過去,用小指輕輕劃過我的手掌。
我愣怔著回頭去看他——眼睛度數(shù)剛好能看清他的臉,背后那些絢麗的霓虹都被切碎,模糊成一片,成了綴在他身上的精靈羽翼。陸歸喬偏過來來朝著我,也就是朝著舞臺的側(cè)面,眨了眨左眼,做出一個漂亮的wink。
于是一切困苦和憤世嫉俗都在這一刻倒退,我就像當(dāng)年火燒赤壁時的劉玄德,既有軍師坐鎮(zhèn),又有東風(fēng)幫陪,便沒什么可怕的了。
我有必勝的決心了嗎?
于是一切照常發(fā)展,催淚和勵志雞湯,把我們?nèi)w練習(xí)生舞臺結(jié)束后揮汗如雨的狼狽樣子投到大屏幕上,再經(jīng)過好一陣的拖沓后,宣布出道名次。
從6到4,再從3到1,最后是第8和第9。
陸歸喬在宣布排名的時候一直站在我旁邊,手指躍躍欲試地想要牽我,我閉著嘴用濕紙巾擦汗,心里也有點緊張。陸歸喬名次波動還挺大的,他第一次名次是12,第二次就掉到了28,然后又回歸了前九的出道位,不過也不算很穩(wěn)。他跟我說,要不然就不出道,如果要成團,名次也得好看點,才好回家和媽媽交代。
好在念到他的時候不用賣關(guān)子,PD直接念出“第四名是陸歸喬”幾個字后,就鼓著掌歡送陸歸喬去坐成團位了。陸歸喬上節(jié)目這么久也沒哭過幾次,這次卻瞬間淚崩,哭得眼妝都花了。
站在話筒前,他“我我我我”了好半天,才平復(fù)下心情,PD勸他,沒事兒,慢慢說,他反而又打了個哭嗝。
“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要特別感謝我的粉絲,謝謝你們對我的喜歡。很多時候我都會想,我到底能不能承受這份喜歡,但后來也就安之若素了,你們喜歡的,和沒見過的樣子,我都會一一展現(xiàn)給你們看。”
我打心底里為他高興。
然后是前三名的名次宣布,全場粉絲都緊張得鴉雀無聲,陸歸喬過了之后我便沒了念想,在心里瞎猜,第三名,池港。
“第三名,池港。”
……第二名,張孚。
“第二名,張孚?!?
全中了不是。張孚從我身邊走過,我挑了挑眉以示友好,而他這人一直到站著話筒前發(fā)表感想時,都一直過于淡定,一開口,才暴露出他的不淡定了。
半年了,我就沒聽張孚一口氣嘰里呱啦說過這么多話,何況他說到最后,語氣都有點哽咽的嫌疑。
然后現(xiàn)在,就該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平整了一下外套 很自然地望向PD,準備接收我的名字,我們PD到這時候才想起來還需要一點綜藝效果,特地賣了個關(guān)子。
“哦……至于第一名嘛,大家應(yīng)該都能猜到是誰了?!?
“今天,他的一位家長也來到了現(xiàn)場?!?
我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意欲何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名是……周鳴海。讓我們,一起為他的夢想加油?!?
我不敢相信地轉(zhuǎn)頭看他,心想他怎么會說出最后那句多余的話?PD笑了笑,說:“我想,我們都希望你能走得更遠?!?
于是站到話筒前,我反而腦子一片空白了,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個干凈,全場觀眾隨著我一起屏氣凝神,最后我只說出了一個“謝謝?!?
說完便逃也似的轉(zhuǎn)身上了臺。
我和未來的隊友們挨個擁抱,輪到陸歸喬,用的力氣都大了些。我挪了挪耳麥,在沒人聽到的地方對他說,出道了,就可以明目張膽一點了。
陸歸喬筆直地望向我的眼底,同樣按住耳麥,輕聲說:“沒有下次了。”
我頓住了。
“周鳴海,我們結(jié)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