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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巴克斯曾向某位先祖龍表達自己的愛意,卻遭到對方的嘲笑。酒神憤怒不已,在自己花園的泉水里加入咒語:只要她喝過用這泉水釀成的酒,她就會變成我的情人。巴克斯藏起了世界上所有的酒,并且使人神遺忘了釀酒的工藝,先祖龍口渴難耐,路過他的花園,發現泉水釀成的酒清澈香醇,忍不住彎腰品嘗?!?
【先祖龍很快醉倒在巴克斯的花園里,巴克斯又用新的咒語剝奪了其變回龍身的能力,她被囚禁在酒神的花園里,日夜與花園的主人交歡,直到人類的勇士來懲罰她,用箭射穿她的頭顱,用酒勺挖出她的心臟,一些率先覺醒的先賢認為是她迷惑了酒神,才致再沒有糧食與泉水能釀制新酒?!?
雖然酒精在龍體內產生作用的機制是通過神話故事介紹的,但我發誓,以上沒有半句話在的正文里出現過,它們屬于的系列外傳之一,當時編輯(非顧夏天,這也是我們一開始關系惡劣的原因)希望我能用一個完全被物化的女性角色吸引男性讀者,故此,主角性感又悲慘的同族表妹便誕生了,通篇低俗的成人劇情助其拿下極高人氣,對推動的銷量貢獻巨大。
可時至今日,看見得意身上不斷涌現的、本該屬于她的生理特性,我恨不能回到三年前把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作者掐死。
造孽啊,季良意,你這叫現世報!
腦海里似乎響起了顧夏天的奸笑。
我坐在床邊,不知道怎么走出下一步,看見拖鞋一只掛在門把上,另一只不知所蹤。
我不想赤腳跑路,使勁搓了搓臉,沖床上問:“介不介意我抽煙?”
得意結結巴巴地說不介意,我便站起來找褲子——我他媽竟然連條底褲也沒穿,更扯蛋的是從衣服堆里拎出西褲我才想起:今早為了給龍尾巴騰位置,褲兜里的煙盒和火機統統給我扔了。
我黑著臉回到原位,能去哪?總不能光著屁股上陽臺,心里又煩又亂,看見他大片外露的赤裸肌膚,好奇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龍喝酒會發情,所以他也對別人張腿?
“去哪了?”我盯著小孩問。
得意的臉像是被蒸籠煮過,眼神飄來飄去,抓不到重點,被我猛地按正,逼他對視,吼道:“問你跑哪兒玩去了?!”
他嚇得快散架,只壓著小孩胳膊,也聽得見小孩骨頭打架的聲響。
“寵....寵物診所.....”
我一愣,才發現自己忘了艾倫不在家。
“艾倫....艾倫好像感冒了.....我跟你講過,你打完針回來在睡覺,我打車去的......”聲音越說越小,我一湊近,他干脆將話語掐斷了,捏在手心里,十節指頭緊緊攥著被角,但他的拳頭一點也不唬人,畢竟我已見過他真正唬起人來是什么模樣。
我只得起身讓開,得意跟著坐正,我不言,他不語,小孩默默無聞地咬了半晌嘴皮,才開口:“......我沒出去玩。”
沒玩就沒玩,他端出這幅要掉眼淚的樣子是做什么?我移走視線,冷冷問:“喝酒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該喝酒.....”
我一下火氣上頭:“那你還喝?!”
這聲厲喝剛落音,小孩臉色瞬間慘白半截,身子下沉,眼看要縮回被底,我直接上去逮他,拽著兩節細條條的手腕,沒幾下就把人拖下床。
“.....我以為喝一點.....喝一點沒事的,嗝,我以為......嗝,嗝......”
我沒見過他醉酒的模樣,那天晚上,我以為他的態度是從酒桌上沿襲來的。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孩,或男孩,放蕩下賤,一整晚坐著官員大腿,當有攝像頭朝向他們,他們甚至會笑著比“耶”。
我母親曾是其中一員,她的照片就放在衣柜底部。
看他抱膝蹲在床邊抽泣,我心里說不出究竟為何煩躁,幾件衣物落到他頭上:“穿好衣服,帶我去看看哪家寵物店賣酒。”
雨水停歇,時間不算晚,街道上還亮著燈,進入地下停車場后夜色就不再跟隨,蒼白燈光使得意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健康,像個泌尿科的住院病患,連步子也邁得很小,我催他,他勉強提速,挪進電梯,竟然扶著墻壁深深喘氣。
我想問,可一路都這么繃著臉過來了,只能咬咬煙頭,拼命吐煙霧、吐煙圈,扮演一個漠不關心的大人。
喝酒就喝酒吧,人也成年了,你情我愿的事兒我管得著嗎?我想。
可萬一他不懂呢?萬一他弄傷了自己呢?我又沉思。
至少別再吼他。我對自己說。
寵物診所臨近打烊,店員聽見敲門聲,放下拖把過來開門,只有前臺還留有燈光,聽得見屏風后面不同的寵物犬叫聲,兩邊入口裝著阻攔門,探訪時間已經過了。
“是你啊!”她認出得意,疲憊的眼神里擠出一點驚喜,但看到我,驚喜轉為她那張稍顯浮腫的臉龐上的一抹陰霾,“怎么啦,你家狗又不好啦?”
得意瞪大雙眼:“狗狗沒在你這兒嗎?”
中年女人語氣怪異:“下午一個女的來,領走掉了!”
“不可能???我沒請人幫....”
“拜托?。⌒』镒樱愣汲瑫r好久了你曉不曉得?”
她說完,端著未燒盡的蚊香盤準備離開,得意不甘心地緊隨其后,被女人一手推出去,胖手指指墻上提示牌:“‘顧客請在外等候’,一邊去,關門了!”
“麻煩你再確認確認,有沒有可能搞錯了?我真的沒請誰來幫我領狗啊.....”
“確認個屁!有手有腳的正事不干,跑來這里騙狗?沒皮沒臉的....”
一旁柜臺表面的紅漆掉了許多,本已很陳舊的桌面更顯破敗,可得意的臉色也塊趕上眼前褪色的紅漆了。
我故意用力敲敲桌面:“老板,你把領狗登記給我們看看嘛。”
女人瞅我兩眼,冷哼一聲,拖兩條膝蓋發腫的粗腿走回柜臺,“啪”地丟上來一本封面破舊的筆記本,一字一頓:“看仔細了!”又小聲嘟囔了幾句:“長得清清秀秀,腦子不太好使,臉皮也不要?!?
這話把小孩給氣得,擱我手邊的拳頭憤憤發抖,我假裝沒看見,等找到今天的日期了,拳頭還在那兒小幅搖晃,我連忙按住,低聲勸他:得了,別跟她計較,這不明擺著要你吃癟么。
才勸完,表格上“艾倫-灰白色雪納瑞”一行爬蟲似的小字印入眼簾,我視線往后疾馳,略過癥狀和可能病情,黑框里潦草地寫了個“張”字,我心里一懸,再看見毫無印象的電話號碼,心里更是懸起座通天塔。
倒是得意一句話點醒:“這是....張惠惠?”
我沒顧上拿手機出門,昨晚好像是有看到幾個她的未接電話。
“就算是.....她會知道狗在哪兒?”我一頭霧水,“難道你們還一起來的?”
我們被老板娘趕出去,卷簾門咿咿呀呀地在身后降落,我真是受不了再被這聲音折磨,拔腿往外走,雨后的低溫與夏天的本來面目背道而馳,小孩穿件短袖,過了片刻才跟上我。我沒放慢腳步,他吃力地追著解釋:
“我沒....我沒想去找她,我出來碰見她了,她說......”
他艱難走進電梯,身子朝墻上一靠,緩緩下滑,后干脆坐著,將就電梯里臟得變了色的地毯。
“她說可以送我,還說帶狗不讓上地鐵,我就來了.....她把我送到商場門口的,還請我喝東西.....”
他神色慌張地改口:“奶茶!只是喝了奶茶,她還問我之后去哪里,要是沒安排,也可以陪我吃飯.....”
我打斷他:“她給你留電話了?”
“留倒是留了....”
“手機?!蔽疑焓帧?
他肩膀一歪,掏出手機遞給我,聽話得像只小狗,但仍仰著頭:“你要去找她?”
通訊錄里沒幾個聯絡人,張惠惠的大名位于桶裝水配送和寵物診所之間,我的名字則孤孤單單霸占頭排,姓氏前面加了字母“A”。
“拿狗?!蔽艺f。
地下二層到了,感應門緩緩開啟,我撥著電話徑直走出電梯,能見得著轎車了,驚覺身后沒動靜,回頭一瞅,得意竟還在電梯里斜躺著,單橫條左腿擋了門,因而沒讓電梯又給人捎走。
通話鈴聲響得太久,我不耐煩地掛了,走回去叫他起來,另一架電梯稀稀拉拉下著載客,路過的每一位都將我和他仔仔細細打量好幾番。
得意說好,伸直手肘撐了撐,看不出有沒有發力,可雙腿好像擺設,除非手腳并用地匍匐前進,想挪窩很難。
我問他怎么了?小孩急得胳膊抽搐:剛才走太快,動不了.....
看起來不像撒謊,他甚至沒學會怎么撒謊,被吼上幾句就什么都吐得干干凈凈,至于會不會挨罵,他像是想都沒想過。
我背對他蹲下:“上來?!?
身后靜默須臾,一雙細而白的手環過我的脖頸,在頸下交握,像嬰兒牢牢攥著母親的衣領。
我提著他大腿站穩,小孩前身的體溫覆上脊背,薄衣是冷的,但他是暖和的。
真的很輕啊,龍是不是萬有引力之外的生物?
小孩被我小心翼翼放進后座,人下去了,胳膊卻還吊著,我說放手,他不動,我黑臉問他:“你今晚鬧夠沒有?”
肩上的重量才撤走了。
轎車帶我們回到城市表層,到處都關了門,蒼穹下唯剩路燈和高樓,夜風摸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把后座吹得像月下低落的潮水,小聲地抹勻眼淚。
遇上個漫長的紅燈,我沖窗外抽煙,小孩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我沒聽清,也沒理會,他固執地重復了幾遍,我扔掉煙頭,關上窗,叫他大點兒聲。
“....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兒?”
“接艾倫.....”
“你不去?!蔽已院喴怦?,拐過回家前的最后一道彎。
后座的聲音消失了,我不得不去看后視鏡,座椅后安靜得像是什么也沒有。
稍后,車子在路邊急停,輪胎相當不滿地、重重刮過泊油路面,尖叫著停止轉動。
窗戶全關了,車子里密不透風,我煙抽到半截,空氣難聞得要命,只能狼狽地跳車求生,在郊區的大馬路上晃蕩,踩著忽長忽短的影子,恍惚地吸完后半根。
下車時,我給后座開了半扇車門透風,現在走回去,車門依舊那樣,我站在門外朝里問:“弄完沒有?”
沒人回答,只聽見手機來電嗡嗡地在震動,我探進去拿,冷不丁被另一只手壓住,放下電話,那只手又牢牢將我拉住。
我張張嘴,狠話到了舌邊卻原路返回,干脆拉上車門坐進去,決心跟他對峙。
感應燈在頭頂自亮自滅,沒人在乎,我憋著火氣——或許是火氣,反復問他:“弄完沒有?”
一旁小孩側躺著沒吱聲,腿下座椅的皮革是黑的,窗外的夜色是黑的,他躲在其中,雙腿深處藏著他的右手,右手把我拉進來,然后放回去,可被我一看到,這只手和這兩條腿便不再動了。
我強忍情緒,快要碰到他的膝蓋,一下給小孩逮去手腕,緊按在他的大腿腿背上,我吃驚地往回掙了掙,勉強摸到內褲的邊角——出門前我看著他穿的。
我全然沒料到他發起脾氣來會有這樣的手勁,語氣故作鎮定:“松開,我幫你弄?!?
他放開后,我的手指來到他雙腿中間,得意縮回手,我順勢接住,小腹下燙得厲害,我想到冬天出爐的小紅薯,個頭不大,只要放涼了剝掉表皮,我一口能吞掉一個。
但得意的小兄弟畢竟不是紅薯,我不敢用力,慢慢給他揉,上面的膝蓋并緊了左擠擠、右搓搓,整具身架也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