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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凜將早已想好的話說了出來:“我建議你帶著媽媽去京城,我在京城也投了兩家醫院,可以隨時住進去化療,費用適當減免一部分。你也不用在上海京城兩頭跑,有空就可以去醫院看看。”
提到甄海嵐,曲凜心里充滿了厭惡,口氣也變得不屑和冷漠:“讓好賭之人遠離娛樂城,省得再出事拖累你。”
甄微心里清楚甄海嵐并不是好賭之人,只是被人坑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要逼他就范。
可在曲凜眼里,甄海嵐就是一個害得自己兒子去賣身的賭鬼。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甄微不想做沒有意義的辯駁,沉默不語。
曲凜見魚漂微動,拉起魚竿,卻是空的,補了魚餌重新拋竿入海,問道:“怎么,還有別的困難?”
甄微怔怔地看著被風吹得搖曳的魚線,說:“我需要跟媽媽商量一下。京城氣候和上海相差太大了,她身體又不好,我有點擔心她水土不服,病情加重。”
“一根筋。水土不服,適應適應就好了。”
曲凜毫不同情,這樣一個把兒子逼到賣身,還重病纏身的媽,還不如死了。
甄微看出曲凜神態中掩飾不住的不屑和厭惡,被冷漠的言語刺得心里很不舒服。
年輕人的自尊心一下冒了頭,想要反唇相譏,眼珠一轉,又改了主意,轉而換了一副笑臉,扯了幾句關于釣魚的閑話,又要給曲凜講笑話。
甄海嵐雖然命運不濟,卻是個開朗潑辣的女人,尤其一張嘴,堪比王熙鳳,葷素段子張口就來,否則就憑她那張破了相的臉,早就很難在娛樂城混飯吃。
甄微從小耳濡目染,存了一肚子新鮮有趣的段子,損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
去年夏天陪著曲凜釣魚那幾天,甄微也會時不時講幾個笑話解悶,曲凜喜歡他一本正經講笑話,繼而開懷大笑的樣子。
“你講,我聽著呢。”
“一位富婆去娛樂城找樂子,老板先挑了幾個貌比潘安的帥小伙,富婆不屑一顧;老板又挑了幾個身強體健的壯小伙,富婆還是不喜歡。老板無奈問道:姑奶奶,您到底喜歡怎么樣的?富婆說:要體力好,精力旺,白天努力工作,晚上能熬通宵,還要能夠吃苦耐勞,隨叫隨到,不懼風雨,耐熱抗寒,有定力,有耐力——老板一下樂了,推開窗戶,對著湖邊張口就喊:釣魚那家伙,過來接客!”
曲凜聽完剛露出一絲笑意,立刻反應過來,沉下臉丟了魚竿,擰住了甄微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膽子不小,敢開我的玩笑了。”
甄微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彎著眼睛叫道:“不過就是個笑話,您剛才不也笑了,我都看見了,轉眼就翻臉,真是難伺候!”
曲凜被甄微笑得有些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說:“拿我消遣,你是不是欠揍?”
甄微看曲凜似乎真生氣了,也不敢再拔虎須,連忙求饒,忍著下巴的疼痛擠出一抹笑:“沒笑,我這不是夸您呢嗎!”
曲凜被那抹笑激得生出一股戾氣,一把掐住了甄微的喉嚨怒道:“你找死嗎!”
甄微被掐得呼吸困難,求生的欲望促使他用盡全力推開曲凜。
曲凜本就站在船舷邊上,冷不防被他一推,沒站穩,往后退了兩步,一腳踩空,噗通掉進了海里。
甄微聽見曲凜落水的巨響,嚇懵了,想也不想也跟著跳入海中,著急地去拉曲凜,卻被浮上來的曲凜冷不防按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甄微嗆了兩口水,壓抑了許久的委屈、憋悶、無助,所有的負面情緒一下爆發出來,狠狠將灌入口里的海水吐了出來,火氣都化成了一股巨力,對著曲凜踹了一腳。
曲凜的大腿被踹了個正著,差點踢中命根子,疼得再次沉入水中,勃然大怒往回踹,卻被甄微靈活地躲開,轉而抓住了甄微的胳膊擰到了身后,再次將他按入了水中。
兩個人都熟悉水性,在水中來回扭打著發泄心底壓抑了許久的憋悶,終究曲凜在體力上勝了一籌,占了上風,幸而存了一絲理智,看見甄微面色發白,呼吸微弱,用力將他拽上了船。
看著渾身冰冷,面色如紙躺地在甲板上的甄微,曲凜忽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慌,對著他的胸口按壓了幾下,低頭含住了甄微發白冰冷的嘴唇,開始度氣。
甄微只是折騰得力竭,并未失去意識,被曲凜封住嘴唇的一剎那,反應過來,睜開眼睛,惶恐得瞪著曲凜。
曲凜被甄微那雙濕漉漉,又任人宰割的眼睛看得獸性大發,粗暴地用舌尖頂開牙關在柔軟濕潤的口腔中肆虐起來。
一陣冷風吹過,兩個人都凍得打顫,曲凜從唇舌糾纏中退了出來,盯著甄微冷冷道:“記住今天的教訓,不要挑釁我。”
甄微凍得嘴唇抖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曲凜在船上掃視了一圈,只有兩人的外套是干的,來的時候有點熱脫在了船上。
曲凜拿起甄微的外套丟在他身上,裹上自己那件,催促道:“起來,快開船,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