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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秦家。
盧琬霞正在書房給遠在S省軍區的丈夫秦運江通電話:“老秦,我找到大哥的孩子了。”
秦運江:“居然真的找到了,在哪?”
盧琬霞:“那孩子叫甄微,現在A大數學系念研究生,去年去美國留學了一年,9月份剛回國。”
秦運江:“居然這么巧!”
秦運江之所以會說巧,是有緣故的。
他跟盧琬霞的次子秦陸,剛拿到A大金融系的錄取通知書就高燒入院,起先以為是高考太累了,后來在軍區醫院很快查出是白血病。
秦陸因為高考,一直隱忍著身體不適,扛不住病發的時候已經相當嚴重,保守治療完全控制不住病情,醫生建議盡快做骨髓移植。
秦運江全家第一時間去做了骨髓配型,結果卻令人絕望。
秦運江夫婦和長子秦登三個人,甚至兩位老人,再加上一些遠近的血緣親戚,沒有一個人的HLA基因位點能跟秦陸的配上,骨髓庫也沒能找到匹配的。
病急亂投醫的情況下,秦運江跟妻子提起了去世多年的大哥秦運海。
多年前曾有過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找上部隊,大哥當時卻不肯認,跟那女人鬧得很僵,還差點丟了軍籍,后來才會一時沖動接了個危險任務,丟了性命。
秦家二老怨恨那個女人害了自己的兒子,同樣不相信那女人肚子里的是秦家的親生骨肉,這事情在那之后再沒人提。
可這個消息對盧琬霞來說,就是一線生機,總比看著自己心愛的兒子等死強。
一個母親在絕境中爆發的能量是驚人的,更何況是秦家這一代的當家夫人。
盧琬霞很快就沿著一些線索找到了甄微,還特地讓長子秦登去做詳細調查。
秦登在軍區總參情報部門任職,這次為了救自己的弟弟,動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將甄微的情況摸了個底兒掉,連甄微藏在島上的親子鑒定報告都拿到了。
看見親子鑒定報告,盧琬霞更是看到了希望,一刻也不能再等,直接打電話告訴了自己的丈夫。
秦運江也動容了:“竟然真的是大哥的親生骨肉……”
盧琬霞也很激動:“是啊,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我有種預感,他能救我們小陸。”
秦運江并不樂觀:“爸媽因為大哥的死怨恨那個女人,這么多年,秦家都沒有認過那孩子,也從來沒有過來往。當年大哥還毀了她的容,她肯讓自己的孩子救小陸?”
盧琬霞說:“小登已經查過了,那女人幾年前已經去世,現在只剩孩子和外婆。事在人為,再難我也要去求他同意做骨髓配型。”
秦運江沉吟片刻,說道:“性子別那么急,好好跟他談,更不要仗勢逼人,畢竟這么多年我們秦家沒有撫養過他,現在卻要讓人幫忙,而且堂兄弟之間配型的成功率……”
親生兄弟都沒有匹配上,秦運江不忍心自己的妻子再受一次打擊。
盧琬霞卻聽不進去,打斷道:“再怎么說也是跟小陸血脈相連的堂兄弟,總比陌生人的概率高很多,現在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嗎!我要是還能生,拼了老命也要再生個孩子救他!”
說到這,盧琬霞激動得哭了。
秦運江也沒有別的辦法:“好了好了,小霞,你好好跟他談。既然找到了大哥的孩子,找個時間請他來家里坐坐,見見爸媽,我也想見見……如果可能,替大哥把那孩子認回來……”
盧琬霞拿出手絹擦了擦眼淚:“我明白,我明天就去見他。”
甄微沒想到剛從上海回到京城,就被一位陌生女人在校園里截住,請到茶樓的包廂喝茶。
甄微在上海公寓的書房里,見過曲凜一家人的合照。
第一眼看見盧琬霞的時候,甄微還以為是曲凜的母親,緊張得心都要跳出胸腔,腦子一片空白,硬著頭皮跟著盧琬霞進了包廂。
等盧琬霞做完自我介紹,說明來意,甄微才明白自己認錯了人,鬧了個烏龍,人雖然放松下來,心卻越來越沉,默默地聽著盧琬霞說話。
“我知道這些年我們沒有來往,貿然提這樣的要求有點過分,可小陸是我的孩子,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想放棄,我懇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只要你肯去做骨髓配型,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你叔叔知道我找到你了,不知道有多高興,我們沒敢告訴家里的老爺子,先來見你。你叔叔的意思,是想請你去家里見見兩位老人,也見見你的堂弟秦登和秦陸,一家人聚一聚,吃個團圓飯。”
甄微心里在冷笑,秦家知道自己的存在,這么多年卻一直不聞不問,現在出事了,就拿親情來綁架。
如此冷漠自私的秦家,也難怪當初甄海嵐再難也沒有把他送過去。
甄微想到母親十幾年所受的苦,心里別扭之極,站起來冷淡地說:“阿姨,您搞錯了,我還有課,先走了。”
盧琬霞急了,拿出手機打開秦登發給她的親子鑒定報告,激動地放在甄微眼前:“我有證據,不會錯的!”
甄微看見那份自己曾經看過多次的親子鑒定報告,臉色一下變了。
被侵犯隱私的憤怒和面對強權的無奈,讓他連一刻都不想多呆,漠然地撥開盧琬霞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出了茶樓。
盧琬霞正要追出去,正遇上剛到的秦登:“媽?”
盧琬霞含淚指著甄微的背影說:“他說我搞錯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