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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微在家花了一個多小時,認真看完了所有資料。
骨髓移植所說的骨髓,并不是人們理解的中樞神經的脊髓,而是人體內的紅骨髓又稱造血干細胞,所以醫學上稱之為造血干細胞移植。
造血干細胞移植對捐獻者來說,就相當于做了一次過程復雜的獻血。
而且,隨著現代醫療技術的進步,越來越多的醫院開始采用體外分離干細胞的方法,通過血細胞分離機分離血液,獲得大量造血干細胞用于移植,這樣只需采集分離一定量的外周血即可得到足夠數量的造血干細胞,還可以將血液再回輸到捐獻者體內。
非常安全方便,基本不會有太多不適。
近幾十年,世界各地都有慈善機構建立骨髓庫,來幫助需要骨髓救命的患者,大量健康熱心的志愿者主動捐獻骨髓。
但甄微的身體狀況特殊,一直在服用激素類的藥物,這些藥物殘存在血液中,很可能會給受血者帶來嚴重危害。
如果要捐獻,就必須停藥,可停藥對甄微意味著身體激素紊亂,一旦好不容易保持的激素平衡遭到破壞,最基本的健康基礎就沒了,后果么,拿專家的話來說就是——百病叢生。
所以即便是以前甄海嵐經濟最窘迫的時候,也不敢給甄微停藥。
甄微看完資料,想了很久,決定還是要咨詢一下醫生。
曲凜頭一個排除,林教授那邊甄微也不敢去問。
甄微最后給美國那邊負責給他檢查身體的醫生打了個越洋電話,認真咨詢了自己的身體情況是否適合做供體捐獻。
對方顯然也很意外,勸他要謹慎,普通人捐獻固然沒有問題,但雙性人做這樣的手術還沒有先例。
短期停藥理論上不會有太大麻煩,但捐獻骨髓后身體免疫力下降,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
甄微抓著手機的手心都汗濕了,慢慢掛了電話,心底驀地有些害怕,想要退卻。
他現在幾乎是一無所有,還有個需要贍養的外婆,沒有身體健康就不能為曲然試藥,更不要說伺候曲凜。
怎么說呢,這就好比有一份報酬豐厚的正式工作,卻要偷偷出去做免費的兼職,弄得不好還會受傷,丟了工作。
可終究那是一條年輕的生命,不是一份可做可不做的兼職。
還有秦登叫的那一聲哥,也總在耳邊回蕩。
“弟弟……”
甄微看著夾在醫學資料中的一張照片喃喃自語。
照片中的男孩神采飛揚,抱著金光閃閃的奧數獎杯站在領獎臺上。
不用說也知道,照片上的男孩就是秦陸,盧琬霞真是用心良苦。
甄微失眠了,煩悶地拿出手機點開跟曲凜的微信聊天界面,輸了一句話:“當一個好哥哥,是不是壓力特別大?”
輸完覺得可笑,想點刪除,卻誤點了發送。
對方很快就發起了視頻邀請。
甄微遲疑了幾秒,還是接通了,悶悶不樂地打了個招呼:“曲醫生。”
“這么晚還沒睡,胃又疼了?”
曲凜看見這樣一句話,以為甄微又在對他撒嬌。
近一年曲凜對甄微的言行越來越關注,隱隱感覺到,有時候甄微對他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就像個試圖引起忙碌的父母兄長關注的孩子。
這是吃自己弟弟妹妹的醋?曲凜心里莫名的愉悅。
甄微這才想起來還有胃病這茬,連忙匯報:“胃早就不疼了!齊管家送的湯很好,我晚上又吃撐了。曲醫生,晚上總這么吃真不行,我還是回食堂吃吧,齊管家要照管京城這么多事,別再麻煩她了!”
曲凜哼了一聲,表示反對,“把你照管好就是她在京城最重要的事!”
甄微只好甜言蜜語:“想你了,睡不著。你什么時候過來?”
“周五晚上能到。”
“能呆幾天?十一,你要去歐洲?”
甄微計劃著明天立刻停藥,在十一前夕去醫院捐獻,這樣整個十一長假可以好好休養,不需要請那么長時間的假。
曲凜在十一期間要去歐洲參加金融峰會,跟曲靖天同行,曲然想去歐洲看一個藝術展,又攛掇著盧琬怡和曲蔚一起去,曲凜只能放棄了帶著甄微一起去的念頭。
甄微這么問,是想確認曲凜不需要自己陪同。
甄微會打聽他的行程原本也很正常,但曲凜的行程汪助理基本都會及時發給甄微,特別是回京的行程。
甄微很少這樣明知故問,有點反復確認的意思。
曲凜心里覺得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問道:“怎么?想跟我一起去歐洲玩?”
甄微打了個哈哈,“沒有沒有,我和同學約好十一去長白山!”
曲凜心里反倒有些不悅,問:“什么同學?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