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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秦陸、林教授和汪助理,跟曲凜都是熟人,卻從沒見過這樣哭得淚流滿面的曲凜。
向來精明能干的汪助理此刻慌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老板這種軟弱不堪的模樣被自己看到,明天會不會直接把他發配到非洲去。
林教授向來心疼甄微,受了曲凜的情緒感染,也跟著紅了眼眶,心里慶幸自己給曲凜打了這通電話,更慶幸甄微挺過了最危險的一關,如果挺不過去,真不敢想曲凜會干出什么事來。
秦陸自己經歷過一次生死,總覺得生死之外再沒什么要緊事,他無法理解甄微冒著生命危險去生孩子,在這之前,更不認為曲凜這樣的人會為誰動情。
此刻看見這樣肝腸寸斷的曲凜,秦陸也動容了,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忍不住看向了一直陪在不遠處的楚越,竟然發現楚越眼睛里流露出的一絲羨慕之情。
秦陸以為楚越羨慕曲凜有了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退了兩步湊近楚越不滿地哼了一聲:“我小哥為了這兩個瘦巴巴的丑孩子,差點丟了命,有什么好羨慕的!我小時候比他們好看多了!”
楚越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秦陸,嘴唇動了動,終究抿住了嘴,什么都沒說。
護士推著孩子去了病房,曲凜沒見到甄微平安出來,不肯離開。
汪助理只得自己跟著護士過去將孩子妥善安置,楚越也叫來了早已經雇好的保姆,一起去病房照顧孩子。
秦陸對看孩子完全沒興趣,寧愿坐在手術室附近等消息。
曲凜站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不知多久,終于等到了被推出手術室的甄微。
曲凜幾乎像只豹子一樣撲到了推車上,貪婪地看著甄微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頭也不抬地問:“醫生,他怎么樣了?”
片刻想起來是在美國,又用英文重復問了一遍。
在附近休息區等候的林教授和秦陸聽見動靜都趕了過來。
林教授跟醫生已經熟了,站在手術室外跟主刀醫生交流了幾句,知道已經脫離了危險,在場的全都松了口氣。
林教授跟著醫生去辦公室溝通后續的治療方案,曲凜跟護士一起扶著推車回到了病房,秦陸也跟了過去。
汪助理知道曲凜素來的脾氣,必然不會再讓別人管甄微和孩子的事,特地找楚越溝通了一輪,將甄微的近況和醫院的情況了解清楚,再跟曲凜商量后面的安排。
趁著甄微還沒醒,汪助理揀要緊的事匯報了一遍。
秦陸在甄微的事上從不含糊,早早就預訂好了醫院最好的病房。
曲凜的心都掛在甄微身上,也沒心思挑毛病,讓汪助理一切看著辦。
汪助理跟了曲凜許多年,自然明白曲凜看著辦的意思,馬不停蹄地去聯系安排最好的資源照顧大人和孩子。
秦陸雖然對曲凜的霸道有些不滿,也不便在此刻計較,見一切無恙,又有曲凜守著,帶著楚越和林教授回去休息。
保姆在隔壁看著孩子,病房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曲凜跟甄微獨處。
曲凜向甄微小心翼翼伸出了手,快要碰到的時候卻又頓住,匆匆去洗手間仔細地將手和臉都清洗干凈,用紙巾擦干,這才回到病床邊,拉起甄微纖細的手腕,輕輕吻著手背,眼淚再次流了下來,滴答在瘦削的手背上。
孕婦大都在養胎的時候會胖,甄微卻比懷孕之前更瘦了,整個人看起來瘦骨伶仃,不堪一握,懷著雙胞胎的辛苦可想而知。
曲凜曾經很想要一個跟甄微共同的孩子,可現在看見虛弱不堪的甄微,十分懊悔讓甄微吃那種藥,如果沒有吃那種藥,也不會懷孕,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盡管醫生說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曲凜的一顆心卻始終膽戰心驚地懸著,不吃不喝,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
汪助理勸了兩次未果,也不敢再勸。
就這么熬了一天一夜,甄微終于在傍晚時分醒了過來。
曲凜看見甄微睜開眼睛的一剎那,欣喜若狂,吻著甄微的手指,激動地啞聲帶著哭腔說道:“你終于醒了!我去叫醫生!”
主治醫生過來檢查了一番,微笑著說:“病人年輕,底子好,這么快能醒過來很幸運。不過懷孕分娩對身體消耗太大,至少需要養半年才能恢復,要好好照顧他。”
曲凜仔細聽完,連聲答應,護士過來換過一輪藥水,跟醫生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曲凜倒了杯溫水,插上吸管,靠近嘴唇已經干得起皮的甄微:“喝點水嗎?”
甄微剛醒,醫生檢查時,一直處于混沌狀態,此刻呆呆看著憔悴得幾乎要認不出來的曲凜,猶如在夢中,喉嚨干得嘶啞,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