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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尋道:“這個郁千惆正是令元承霄傾心相護之人!”
“居然這么巧?禍水之顏,看來也是留不得!”
“主人,郁千惆此人聰明機警料事如神,有著過人的智慧,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空負皮囊,主人如能收服,不異于又添了一員猛將。哦不,是添了兩員猛將,因為元承霄心心念念都是郁千惆,郁千惆若是歸服,又何愁元承霄不服?”
“這小子既是聰明遠勝常人,又如何能夠輕易收服?與其留著日后禍害——不,現在已經是禍害了,理應馬上除之為快。”
“但若是被元承霄知道,我們便會得一大敵!”
“這就看你如何做了!”
司徒尋懔然一驚,只得回道:“遵命!”
二十四 眉眼一隅
郁千惆回到客房內,為自己倒了杯茶,卻端著遲遲沒有送到口中。他想到那個人為什么要騙他來京城,是有人恨他入骨,要讓他有來無回?還是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為什么偏偏這么巧元承霄也來到了京城?
一時之間思緒紊亂,理不出一點頭緒,也不知過了多久,郁千惆才從無限神思中回過神,暗暗苦笑,心想也罷,看來京城并不是他久留之地,不如早早歸去!當下迅速收拾了些東西,后一想就此不聲不響告辭還是有些不妥,便去樓下掌柜的那里要了些筆墨紙硯,幾番思量,斟酌了番言辭才下筆寫就一封信。
下樓將信交給小二,言明屆時將此信找個可靠之人送去城南落月小筑,并再三交待,一定要在其走后一個時辰再送。之后跟風若行兩人快馬加鞭,欲在戌時之前出城門,誰知不知何故城門意外早閉戒嚴,任何人沒有出城文書一律不準進出!
兩人對望一眼,若強行出城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卻有后顧之憂,恐怕會給門派帶來不利,不到萬不得已不應行此下策。只有悻悻然回轉,再次抵達客棧時,天色已黑,權且住上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一夜無事,翌日一早,郁千惆便下樓向掌柜的打聽今日城門可允出行,得到的依然是否定的答案。心中略顯煩躁,卻也無計可施。只得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晃,清早的集市各種小攤商販齊聚一堂,喲喝叫賣聲此起彼伏,倒也是別有一番景象,好歹排遣了他復雜的心緒。
很快,郁千惆的神思平順下來,這時才發覺背后似乎有人在跟蹤他!可惜市井之間人群雜亂熙攘,無法完全分辨及肯定,略一忖度,決意通知風若行一同搬離現居客棧,再尋下處。剛踏入客棧門口,小二迎上來:“郁公子,這里有您一封信。”
信?這時候誰會寄信給自己?難道是門派有什么事情不成?郁千惆迅速接過,邊打開邊問道:“誰送來的?”
“小的不知,掌柜的說一轉眼這信就在柜臺上了,我們這店里來來往往的人特多,所以也沒曾注意到底是誰放上面的。”
郁千惆抽出信紙,迎風一展,信上只有一句話,卻看得他驚喜交加,難以置信!
信上說:“衛云未死,欲知行蹤,落月小筑。”
未死?未死?怎么會?郁千惆心念電轉,轉身沖向風若行屋,急切之下門也沒敲就闖了進去,在風若行驚懵狀態下急急發問:“風大哥,我記得你說過,當日你埋葬衛云尸身時發現他面目全非,無法辨認,是憑衣服身形判斷的?”
風若行頷首道:“不錯。”那時候郁千惆因為傷重臥床不起,是風若行代其一手操辦的衛云身后事。
郁千惆將信遞給風若行,風若行瞄一眼就驚的半晌說不出話。
郁千惆沉聲道:“看來,我必須去落月小筑一探究竟,如果真是龍大哥救了衛云,為何沒有告訴我?還是這送信之人故意挑起我和他的誤會……”
“可是那龍見影……”風若行本想說那龍見影神秘莫測,隱藏頗深,不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無憑無據,僅憑感觀及肉眼判斷難以讓人信服,便轉了語氣道:“你是準備明探還是暗訪?”
郁千惆低頭沉思一會兒,抬眼道:“我相信龍大哥的為人,若真有此事定有苦衷,所以不如當場說開。”
“那你一切小心,見機行事。”
郁千惆點點頭,突然微笑道:“趁此時機,反正沒什么事,你想見冷卓就去見吧。”
啊?風若行的嘴巴仿佛被塞了一個雞蛋,說話也口吃起來:“你……你……怎么知道?”
“原本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郁千惆笑容依舊,目光瞧向桌面,那里有酒水殘漬。
風若行臉不爭氣的紅了,郁千惆接道:“我闖進來時,你在屋內發呆,神思恍惚,一大早叫了一桌酒菜,端著酒,菜卻未動,看到我極是慌亂匆忙用衣袖拂拭桌子,抹得匆忙一抹之下并未完全拂去,拂了幾次,我才有機會瞧見上面殘留的字眼,依稀辨得是一個‘卓’字……所以隨便猜了一遭!”
風若行懊悔地道:“又被你誑了!”隨便猜一遭就讓他兜了底,一如四年前被其逛騙有藏寶圖一般,而且明明是那般急切的闖起來,還能在那種情形下觀察入微、心細如發!幸好幸甚,再也不是敵人而是朋友,不然有他好受的!
一輪紅日當空,沒半點云彩,其日十分大熱。龍見影心中卻有涼風拂過,心情大好,早已將昨日面對衛云的陰霾、以及郁千惆突然而來的冷漠一掃而空,非為別的,只因郁千惆再一次主動地出現在他面前,并不是虛幻的影像,也絕非任一替代品!
滿園芳色艷麗奇瑰、競相斗艷,此刻在龍見影眼中,怕也抵不上眼前之人的一顰一笑吧。
郁千惆卻無心欣賞美景,也向來不曾在情感上猜度得透,自然看不清龍見影眼眸中那千山萬水不及你眉眼一隅的情感,心里只想得到衛云的信息,說話直奔主題:“龍大哥,千惆有一事相問,不知大哥可愿如實相告?”
“但問無妨。”
“大哥可認識我的師弟衛云?”
龍見影一愣,嘆道:“你還是知道了……他現在就在我府上。”
衛云真的還在人世?郁千惆反而被龍見影的坦誠弄的猝不及防,驚喜參半愣在當場。
龍見影持續嘆道:“他依然恨你如仇人,是以為兄沒讓你倆相見,也不敢告訴你,不想你再度傷心。”
郁千惆黯然道:“謝謝大哥美意,不知大哥怎會救了衛云?”
“只是恰巧碰到罷了,那日為兄外出游玩,于路上遇見了一個瘋瘋顛顛的人,為兄一時心軟將他帶回府中,讓下人照顧他吃喝洗漱。”
郁千惆驚道:“瘋顛?”
“是的,剛帶回來時,他像個乞丐一般,渾身臟亂不堪,言行不清,直到在我府上住了一些時日才略有好轉,才告訴我他的名字,此時為兄的才知道他是你的師弟。”
“那他現在何處?我想去見見他。”
“千惆……怕只怕你去了反而刺激到他,因為每次為兄只要一提起你的名字他就會發狂,從而像個瘋狗般見人就咬……后面沒法只得將他關在假山洞中。”
郁千惆眸子中不可避免的再度攏上難以置信的傷心之色——時至今日,他依然沒有想明白:為什么都四年了,師弟非但不聽自己解釋,還一味的要恨自己恨到瘋顛?不由呆怔良久,直到龍見影輕輕喚他,才回過神緩緩道:“我還是想見見他,不知大哥可否行個方便?”
“你隨我來吧。”
郁千惆默然跟隨在龍見影身后,來到假山洞中,洞內不甚明亮,陳設并不華麗卻簡單干凈,顯然是費心布置的。
那床榻上躺著的人聽到聲音迅速的起身,直直站立,蒼白的臉容憔悴而英俊,不是衛云是誰?不過眼神呆滯、空洞茫然,像不認識郁千惆似的。
郁千惆輕輕喚了一聲:“師弟……”這個他最敬愛的師傅唯一的兒子,世上唯一僅剩的親人此刻像個陌生人般站在他前面,導致他如哽在喉,無語凝噎。
“你是誰?”衛云木然的回道。
“我是郁千惆,你的師兄……師弟,你當真不認得我了嗎?”
“師兄?師兄?”衛云念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大叫一聲,極其痛苦的抱頭嘶喊道:“我頭好痛……好痛。”
“師弟!”乍見衛云如此痛苦,郁千惆不假思索的奔上前去扶住衛云亂晃的身軀。
“痛……好痛!師兄,我好怕……”
郁千惆竭力挽住衛云,安撫他受傷害怕的神經,心里的痛苦比起衛云絕不少半分!低低道:“師弟,別怕,有師兄在,你再也不用怕了。”
“師兄,你害得我好苦!”衛云突然放下雙手,抬起頭,噴火似的眸子直直盯著郁千惆。
郁千惆心中更痛,忍不住解釋道:“師弟,你要相信,我真的從未害過你……”突覺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自衛云嘴邊泛起,下意識的后退一步,幸好反應得及時,衛云手中的匕首才沒有完全插進他小腹,只插進了寸許,饒是如此,鮮血依然如流水般溢出!
衛云還待撲上來,郁千惆本能使出一掌將他擊翻在地,衛云一時之間沒有力氣起身,索性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狀如瘋魔!
龍見影撲上來扶住郁千惆疲軟的身軀,驚惶的連聲相詢,滿面的懊悔不迭,大吼道;“侍衛何在,還不將其拿下!”
身痛夾雜著心痛,實實在在的痛入骨髓,不能以任何言語訴說!郁千惆無力的閉上眼眸,嘴邊泛起一絲莫可名狀的笑,既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說給旁人聽:“也好……也好,此一刀讓我不欠他什么了,往后他是生是死再與我無關,縱師傅泉下有知怪責于我,我也無愧于心。”他此生沒有被敵人真正傷過性命,傷他最深的人往往是他最親的人!
郁千惆沾著血絲的手握住了龍見影的肩頭,央求道:“大哥,答應我一事,將他放了吧。此一去,我們便再無瓜葛!”龍見影抵不住郁千惆的軟語相求,雖然憎恨衛云的行為,還是點點頭讓手下放了衛云,衛云頭也不回的狂奔而去,眨眼沒了蹤影!
郁千惆謝過龍見影,掙脫開對方相扶的雙手,踉蹌著自己走出洞去。陽光濃如潑墨,他的心底卻涼徹九淵……身上的疼痛已絲毫感覺不到,因為心底的疼痛比之更要痛上百倍!
龍見影心痛地道:“千惆,你的傷……讓為兄代你包扎一下吧。”
郁千惆搖頭道:“只是皮肉傷,血已止住,不勞大哥費心了。”盡管刀上涂有劇毒,他強自用內力壓制,完全不在意到底能壓制毒性多久,在外更不顯露出一絲一毫,只想快快離開此地。修長的身軀挺得筆直,努力裝成沒事人一樣,也不顧龍見影仿佛親身受過般又痛又急的呼喚,徑直走出庭院,走出落月小筑,邁出門口后深深一抱拳,再次謝過龍見影。慘白的面容,眉宇之間沾了些許鮮血,卻似梅花綻放,經雪猶艷、也更冷!
二十五 傷人傷己
陽光過分刺眼,郁千惆努力地睜大眼眸,似乎依然瞧不清楚眼前的景象,陡然眼前一黑,身軀軟軟倒了下去,好在龍見影一直跟在身側,眼明手快將他一把扶住,抱個滿懷。
有了依靠,郁千惆緩過一口氣,卻因為心傷與身傷雙重夾擊,讓他全身麻木、神思恍惚,沒有意識到此刻完全置身在龍見影懷中,緊密難分。
龍見影緊抱著他,輕撫他的背,柔聲安慰道:“千惆,不要難過,你對師門盡忠、對師弟盡責,是他們屢次對不起你,如今更是不值得再為他們傷心痛苦了!”
郁千惆聽不進任何一個字,直到那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語聲急切又略帶怒意的喚他,才讓他微微清醒,下意識的循聲望去,正是他至死都擺脫不開、不知是該愛還是恨的元承霄!
元承霄飛奔前來就看到這一幕,看到那被龍見影緊緊擁在懷中的人滿目悲凄,像失了魂魄般毫無生氣,神情頓時緊張如死,又氣得咬牙切齒,對龍見影大喝道:“放開他!”
被這大聲一喝,郁千惆才徹底清醒,猛然意識到自己竟是在龍見影懷中,忙盡力一掙,脫離開龍見影懷抱,退后三步站定,身心俱都無力,說話也低了幾個音節,問元承霄:“你來做什么?”
元承霄目光落處是郁千惆腹間鮮血盡染,更是驚慌與心痛交加,急急掠上來問:“你怎么受傷了?讓我瞧瞧……”邊問邊想查看對方的傷勢,不妨話未說完,郁千惆已拂開他的手,再次退后幾步,低低道:“我沒事。”
元承霄被這刻意避開的身形滿滿的刺痛了,憤而轉身面向龍見影,深色的眸子中怒氣已經無所遮掩!郁千惆恐他又遷怒旁人,出言解釋道:“不關龍大哥的事!”
元承霄哪里聽得進去,郁千惆一身的血色、一臉的傷痛早已剝離了他的理智,再加上日前龍氏的話語,剛才兩人緊擁的一幕,像無數根尖刺扎入了他心中,此刻只想一一拔除,只想殺那罪魁禍首泄憤!驀地一掌擊向龍見影,龍見影唯有急退,卻脫離不開元承霄的掌風!
好在郁千惆見機得快,緊跟著在其背后擊出一掌,意圖逼對方不得不撤掌回擋,哪知元承霄不管不顧,寧愿自己硬挨一掌也要殺龍見影,掌勢原樣不變,眼看龍見影要命喪掌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郁千惆即刻撤掌拼盡全力飛奔上前,只身撞開龍見影,他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元承霄掌風之下,元承霄撤掌已自不及,也只來得及收回部分內力,其余皆落在郁千惆身上!
元承霄武學精深,原本存了必殺之心,下手自然毫不留情!雖收回部分內力,但余下之力也絕非常人能受得起!饒是郁千惆早有所備將內力聚集后背,硬生生抵消了其一部分內力,至少還是承載了其五成的攻擊!頓時只覺五臟六腑皆已移位,更將他腹中傷口震裂,原本被封制的毒性迅速的蔓延,血如潮水般涌出,很快變成了黑色,口中鮮血也是狂噴!一陣兒天旋地轉,仰天便倒!
果然,他此生沒有被敵人真正傷過性命,傷他最深的人往往是他最親的人,或者是,視他為至親的人!
同一時間段,兩次!
縱不是傷重昏迷,此刻也絕不會再清醒了!
元承霄駭得手腳都麻了,只下意識的將眼前人接在懷中,看著那毫無生氣的面容,魂魄都仿佛散沒了。
辱他囚他折磨他,最終將自己整個兒陷進去,一路苦苦追尋護其左右,用了比當初折辱他之時百倍的心力,不讓別人有一絲一毫機會傷他,昔日種下多少因今日便收獲多少果,他悔不當初又心甘情愿付出,誰曾想今日害他魂飛九天的仍然是自己?
這就是他命定的劫,長天暗夜里無法躲避撕心裂肺的傷?!……
龍見影同樣驚得魂不附體,失措地大喝道:“還傻愣著干什么?救他!”
呼喝聲恍如醍醐灌頂,驚醒了元承霄的神智,急運內力,將自己真氣盡數貫入郁千惆體內護其心脈!爾后發瘋一般地狂奔而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千惆不能死,絕不能死!
龍見影眼睜睜看著元承霄懷抱生死不明的郁千惆身形漸遠,無力追趕,自也無法盡己之力去相救,胸口痛得呼吸凝滯,緩不過氣,仿佛也是被刺了一刀,或者挨了一掌。他是寧愿那一掌挨在他身上啊!千惆為什么要替他挨一掌?為什么?是了,這原本就是他的本性,從來替別人著想,危難關頭更是初心不改,也不枉他至死難忘!
這該死的衛云,他哪里來的匕首?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救他!
龍見影轉身回屋,咬牙切齒的吩咐手下:“就算將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將衛云找出來!”爾后,他沖到夫人屋里,夫人正在那里擺弄繡花,他厲叱道:“告訴我,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夫人驚道:“相公在說什么?賤妾怎么聽不明白!”
龍見影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引郁千惆去那不夜宮的么?”正因知道才將計就計,提前承辦花燈節,買通客棧小二在郁千惆面前提起龍家,誘使兩人上街游玩,在街上將兩人分開也是輕而易舉之事,方便他適時出現在郁千惆面前,邀其到家中做客,一切水到渠成!
夫人頓時泄了氣,神情萎頓下來:“你……你都知道了……也是,你如今的勢力范圍大得很!”
龍見影怒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妻子份上,我早將你活剮了!誰知你還不知悔改,如今害得千惆……”
夫人神情頓時愉悅,欣喜地截口道:“那么說,衛云真的得手了?那真是大好!”
“你還有臉笑!”龍見影更是怒從心起,真想一掌將其斃了,但想到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使,諒這小女子也使不出這許多手段!強自壓抑著怒意道:“告訴我,是誰讓你這么做的?你若說出,我可免你一死!”
夫人的笑容轉變得凄艷絕倫,嘶聲道:“你既然不愛我,為何要娶我,讓我愛上你?每日相見卻形同陌路,天天看著你在思念別人,還是一個男人!”
“所以這便是你害他的理由?他完全不知情,你也要害他?!”果然最毒婦人心。
“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夫人慘笑道,“若你能平常稍稍對我假以辭色,我又何至于夜夜噩夢,非要啖其肉飲其血才甘心!”
龍見影忽然笑道:“婦人之見當真是愚不可及!我日常不過思念而已,卻是相隔千里,又因父親之故,我和他根本無甚可能,不過相思而已。你卻因一己之恨將他送到我面前,讓我得償所愿,你覺得此舉做得可妥?”
夫人的笑容頓斂,恍然轉變成凄慘的大哭,泣不成聲:“是啊,是的,我怎么沒想到,怎么沒想到……原本只是相思而已,如今卻變成現實……我真是蠢,蠢得不能再蠢!”最后更是狂笑起來,形神與瘋子無異!
“哼,你不說我也已猜到!”龍見影一甩袍袖抽身而走,沒有再逼問,留著這女人還有用,讓下屬好生看管。
司徒尋瞪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之人,懷抱著生死不名的郁千惆大白天直闖入不夜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不得已現身出來,嘆道:“元承霄,你實在太放肆,我不夜宮也敢闖!”
元承霄滿目血紅,嘶聲道:“救他!你若救他,無論什么條件我都會辦到!”
司徒尋瞪著他懷里毫無生氣之人,皺眉道:“他傷成這樣,怎么救?你太高估我了!”
元承霄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你背后之人能力遮天,必有辦法救他,所以我求你!”
司徒尋一驚,繼而掩飾道:“你猜錯了,并非你想的那樣!不過一向自視甚高的人,居然來求我,我也算是受寵若驚!”
元承霄眉目倉惶,哪還有昔日半點狂傲自負的樣子,低低求道:“我真的沒有辦法了,他命在旦夕,只有你這里才能救,費離遠在千里之外根本來不及……”
司徒尋似是不忍,略微一頓輕嘆道:“我是很想幫你,但很抱歉,真的救不了!”
元承霄霍然神情一肅,無情地道:“那么,今晚我便血洗不夜宮,讓這里所有的人為他陪葬!”
“你敢!”司徒尋氣極,手下數十人已團團圍上來,將元承霄圍在中間。
元承霄伸指一彈,一縷信號自他指尖發出,直射上半空。他早就暗中調查,派人日夜監視這里,縱算其背后之人勢力龐大,他也成竹在胸能一舉破之,完全無所懼!此刻放出信號,外面的人很快會圍攻上來!
司徒尋道:“元承霄,你果然是有備而來。難怪主人費盡心力要拉攏你,委實不簡單!”
元承霄走近司徒尋,用僅夠讓其一人聽到、旁人都聽不到的語音道:“我最后說一次,如你救他,念及你提供線索之情,我非但放了你,還將護你遠走高飛,你所做這一切的目的、所向往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得其自由,永遠擺脫這牢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