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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像是一個暫時落魄的將軍,而不是潰敗的赳赳武夫。
姚良將面包輕輕地放在男人伸直的那條腿邊,沒有再多詢問,起身離開。
流落平陽的老虎,周身高尚的氣度不允許接受憐憫。姚良深知其理,畢竟浦東有名的姚家公子良善有愛心,以財布施時接觸過這樣的人不少——但男人給他留下的印象卻是他都不知道的深,以致于在再次相逢時,他能夠一眼就認出彼時已今非昔比的人。
頎秀的背影完全隱沒在噪音極大的電車里,嚴屹終于收回視線。
白皙的皮膚,秋水的雙眸,桃花的唇瓣,及肩的青絲。
標準的美人相貌,但他卻是一個男人。
而明明是個男人,那強大洶涌的悸動又該如何解釋。
良久,他伸過粗糲的大掌,拿起奶油都流出薄紙外,淌了一些在地上的面包。
他仔仔細細地將已經粘上灰塵的奶油全部揩回,一點一滴也不剩下。
穿著體面的交通員嫌惡地看了一眼,他的猜測果然被證實,這人就是一個乞丐,只是脾氣比普通乞丐大了那么一點。
他為他們身份的高低差距而感到滿足與輕蔑,但卻依然老老實實地站在離他五米開外的地方。
砂礫咽下喉管的滋味并不太好,但他的咀嚼沒有停頓。
梯形的電塔高聳入黑白的天空,一條條電線將黑白的畫面切割成碎片,碎片開始脫落,顯現出真實的藍色。
蒙住他的陰翳被復蘇的知覺燒光,胃酸侵蝕著甜得膩人的面包。
吃到最后的時候,稍泛油膩的薄紙上圓圓的大洋發著銀光。
嚴屹原封不動地將紙折回去,放入了胸側的荷包。
在不久以后,因緣際會拿走男人外套的姚良,在洗時,才發現那一件沾了他某些不可描述的事物的上衫口袋里,男人隨身攜帶的幾枚銀元銀光璀璨,嶄新如故——
且,眼熟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