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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娘親味道還不錯啊,哈哈。”
憤怒嗎?好像也沒有。畢竟在進入聯防隊后再次回到這里時,人們躲閃懼怕的目光沒有給予他任何一點快慰之感。空蕩蕩的心口無一絲風穿堂,比萬年的深潭還要無波無瀾。
但他,也終于在這個轉折點后,有了些許松動與變化——準確來說,是在發現鮮血能帶給他最直接的、能感受到自己活著的“刺激”后,嚴屹便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到了成名的時刻,走到嚴家的公館,走到煤炭燃燒的列車上。
嚴屹雖沒有讀過多少書,但也在排兵布陣時識了不少字,他雖短暫進入過上流社會一段時間,卻沒有真心學習過他們的虛與委蛇與面子禮儀。
所以,在那個星期三的下午過后,他第一次,產生了“茫然、后悔、無措”等真實情緒。
了解“那個人”越多,他心中的焦躁就越蓬勃。
不配,他不配。
不夠,太不夠。
他在每一分報紙上作了圈劃筆記,希望如果、假設、萬一他們能遇見的話,他拙劣的交談水平不至于讓他厭惡——厭惡是不可能的,他甚至連他的厭惡也得不到。他只會淡淡一笑,對他這樣的、根本和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溫柔而殘忍地忽略。
他試著學習“少爺們”的穿著打扮,油頭西裝,粉面香水。可第一點,軍中要求的寸頭就達不到。
他們之間有九千九百步天梯,他還停留在第一步,將自己黑色的雙翼悉數染白的步驟。
但是現在,天使卻忽然墮落凡間,跌撞進他的懷里,說——
“昨天你說的喜歡還算數嗎?算的話……我們就——”他莞爾一笑。皓齒粲爛,長眉連娟,色授魂與,“——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
厚厚冰川下的火山該有多壓抑,他的回答就有多艱難,與決絕。
“好。”他望進他的眸中,說。
姚良因這一凝怔愣片刻,沒有意識到男人反手帶上了門,將自己一到冬天就沁涼的手攏進懷里捂暖——他只注意到那個眼神,那個像是,終于鎖住了什么,壓進深不見底的海淵的眼神。
……
他們在一起了,在這個雪花飄飄的冬天,在這個再也回不去的美好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