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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他邊翻看演出照片邊等屈仰山回家。
半夜一點,鵝毛大雪終得消停。有人出門堆雪人,有人戚戚我我,而屈仰山從公司回到家。
屋里有貼心人為他亮起一盞燈,也有人等他回家。阮秋嶼睡在沙發上,長絨絨的睫毛像被細雨打濕的蒲公英,下一秒,蒲公英撲簌撲簌地顫動。他揉著酸脹睡眼,枕頭濕潤了一大片?;紊襁^后辨認出近在咫尺的屈仰山,聲音低啞地說:“你回來了......”
“我的手機忘在辦公室,所以沒接你的電話?!鼻錾蕉⒅难劬?,主動解釋。他背著燈光陰影站在阮秋嶼面前,凌厲的氣場柔和許多,給阮秋嶼一種屈仰山很愛他的錯覺。
他不疾不徐地繼續說,語氣輕柔不少:“順便在公司處理公務?!?
“哦...”阮秋嶼心情低落,低聲說,“你今晚和宋絳一起嗎?”
“嗯?!鼻錾较乱庾R應道,卻見阮秋嶼心碎地看著他。
屈仰山遲鈍地徹悟阮秋嶼的目光,他無意識中將真話全盤托出。他受不了阮秋嶼這樣子,盯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懊悔又自認為誠懇地說:“事務太忙,忘了今晚的演出?!?
“抱歉?!?
道歉信手拈來,屈仰山以為阮秋嶼只是難過他忘記去看演出。道歉就好,像上學遲到的學生向老師道歉,像做錯事的孩子向父母道歉。道歉就能獲得的原諒,無足輕重。
他只是和朋友吃了一頓飯,只是恰好忘記阮秋嶼的演出。
他理想當然地想,阮秋嶼會原諒他,一如往常。
阮秋嶼無力地看著他,空氣靜謐幾秒,他長嘆一口氣,如往常一樣問:“喝牛奶嗎?”
明亮的燈,阮秋嶼,一杯睡前的溫牛奶,組成屈仰山的家。
溫暖,包容,暖心。
明起明滅的燈,涼透的飯菜,死氣沉沉的空氣,阮秋嶼的圍城正一塊一塊的坍塌。
暗淡,冰冷,窒息。
臥室靜謐,阮秋嶼被屈仰山裹在懷中,發絲緊貼在他心口?;杷H,他夢見一個真實的夢。
一個平凡的夜晚,大學生阮秋嶼經過學校的植物林,見到熟悉的人影。
明亮路燈下,許狄在屈仰山懷中抽泣,哭得傷心:“醫院的床位要等三個月,可是媽媽的病等不起啊...就算等到床位,我也付不起高昂的醫療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