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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仔細觀摩這座雕像的洛詩側目而視, 這才發現身旁站了一個身形清瘦的男人, 淺色襯衫很襯他斯文氣質,與洛詩對視時,他的目光停留了幾秒,遠超社交禮儀的分寸。“……你對藝術品很有研究?”“研究談不上。”他微笑道,“只是之前恰好去一家酒莊參加藝術酒標時見過,沒想到又在這里見到了。”“原來是酒莊的藏品。”洛詩還挺喜歡這件藝術品的。酒神狄俄尼索斯的雕像很多,不過這座雕像的造型很特別,買下來也正好可以當做給耿銳捧場。并且葡萄葉在酒神文化中有著特別的象征。她想起大學時和傅予深看過的話劇《海達高布樂》,那時她還跟傅予深聊過葡萄葉與酒神文化的關聯,聊過葡萄葉的隱喻。他應該記得吧?也應該會……明白她的意思吧?洛詩抿了抿唇,想象著他會有的反應,心情似乎也雀躍起來,隨即便向店員詢價,準備買下禮物后再去外面等他應酬結束。“你……還有事嗎?”刷卡后,洛詩一回頭,見那陌生男人仍在身后注視著她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要說搭訕,他也沒要聯系方式,沒有什么愛慕的目光。但不是搭訕的話,他卻又總是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注視著她。他溫和道:“是我冒昧了,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洛詩立刻警惕,接下來他該不會是想說和他前女友之類的長得像吧?“不用這么警惕,”他輕笑,“或許有些失禮,不過我想說的是我的一個長輩。”洛詩:?那確實是挺失禮的,還不如說她長得像他某位前女友呢。“可以交換一個聯系方式嗎?有一些事我想確……”“阿詩。”驀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對方的話。兩人同時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從浮華聲色中走來的男人神色冷寂,深幽瞳孔中倒映著對面男人的身影,他的喜怒并不明顯,只是那截斷眉壓著烏黑眼眸,像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翳。“來了怎么不給我打電話?”他語氣如常,甚至比平日還和緩幾分。洛詩夾在這兩人之間,莫名有些心虛,愣了會兒才答:“你不是有事嗎,我來得早,就自己隨便逛逛。”“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你既然來了,要不要跟耿銳他們見一面?”洛詩點點頭,又說自己剛買了耿銳店里的一座雕塑算是捧場。“不用這么客氣,”他頓了頓,又問,“你該不會刷你自己的卡吧?”“當然,因為買來也是送給你的禮物啊。”傅予深有些意外:“我的禮物?”對視間,洛詩有些臉熱,于是錯開視線道:“……你看了就知道了。”默然幾秒,周身那并不明顯的寒意退去幾分,傅予深神色稍緩,終于看向洛詩對面的男人。“這位是?”“剛認識的朋友,”洛詩沒提對方要聯系方式的事,“他也很喜歡我買給你的禮物。”傅予深頷首:“原來如此,我和我太太還有事,就不打擾你繼續欣賞藝術品了。”“太太”兩個字,傅予深咬得緩慢幾分,對方顯然也看出了傅予深不動聲色地宣誓主權,很識趣地答:“我才是打擾了,認識你們很高興。”等傅予深牽著洛詩回到沙發卡座,就見耿銳賤嗖嗖地問:“傅總,這種當面ntr的感覺怎么樣?”傅予深連一個眼神都欠奉,惜字如金地丟給他一個“滾”字。沈嘉木笑道:“你這就是恩將仇報了,剛才我可看見了,人家洛詩才開了個單,怎么樣耿少,這你不給你的金主爸爸磕一個?”耿銳喝得暈頭轉向,被沈嘉木一提醒才知道這事兒,立馬端著酒來敬:“不愧是小美人……啊不對,不愧是小嫂子,太會做人了,沖你這大手筆,今天我必須先敬你三杯。”洛詩從桌上拿起一杯雞尾酒,還沒來得及和耿銳碰杯,就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抽走。
“這酒度數高,換一個。”傅予深叫來侍應生,不一會兒便端來一杯……橙汁。把橙汁塞進洛詩手里,他矜貴地抬抬下頜。“喝吧。”耿銳:“我喝三杯白蘭地你老婆喝橙汁?”傅予深冷笑:“她晚上八點后就不喝水了,能陪你喝一杯橙汁算給你面子,喝不喝?不喝連橙汁都沒有。”“……行吧,算你小子歹毒。”洛詩看得出他們幾人關系不錯,也就沒有多說什么。視線余光落在場內一角,剛跟她說話的那個男人也在他們不遠處的卡座落座,除他之外,大多都是西裝革履的打扮,大約也是來應酬的。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他剛才的話和眼神。心里總覺得,有些在意。酒過三巡,有人話匣子打開了些,不知死活地提起那個剛才和洛詩搭訕的男人。“……我剛才就覺得這人有點眼熟,現在想起來了,他不是蘇市杭家的人嗎?”蘇市的杭家?洛詩凝神聽著。“哦……好像是有這么個人,”耿銳也跟著一起回憶,“做紡織生意的杭家,有點印象,在蘇市……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呢,剛才那個人,看著像是身體不太好的樣子,是他們家的小少爺吧?”眾人搖頭,都對杭家不算太清楚。又提起杭家的小少爺出現在這里,是單純來玩,還是有來京海發展的打算?有人一拍大腿:“杭家這種搞傳統行業的家族,肯定也需要轉型,洛氏再這么騎驢找馬,直接踢了他,跟杭家合作算了,杭家可比洛氏有……”話還沒說話,就被沈嘉木一巴掌拍在后脊上。那人酒醒了幾分,意識到在場的還有洛詩,立刻訕訕道:“喝多了喝多了,我亂說的,自罰三杯,嫂子別見怪。”洛詩卻已經捕捉到他話里的信息。洛氏急需轉型的內幕,她一直
知道,還以為洛衛東現在一門心思想要搭上傅予深這條線,沒想到他野心更大。“就你這點酒量,不能喝下次喝果汁。”傅予深知道洛詩不會介意這個,也沒揪著不放,只是敲打了幾句。“是是是……不過今天來,除了談公事,不還得慶祝一下深哥新婚嗎?這不多喝兩杯說得過去?”眾人起哄道:“就是,既然深哥不讓嫂子喝酒,那深哥就喝雙份的,反正你酒量好,必須不醉不歸!”耿銳一看難得有欺壓傅予深的機會,二話不說,立馬又叫人來開酒,今天說什么也要把傅予深喝趴下才算完事。換做平時,傅予深懶得搭理他們。但今日也不知為何,大約是他們那一連串祝賀新婚的吉祥話頗為順耳,傅予深終于也提起酒杯。他散漫地勾起唇角:“行。”“雖然不指望你們能把我灌醉,不過你們既然六個人一起上,還是盡量多撐一會兒,別太廢物。”……這樣的場合,洛詩不適合干涉。她旁邊的沈嘉木也并未參與,而是忽然提起酒杯和洛詩手里的杯子碰了碰,一飲而盡才道:“還沒正式恭喜你們。”燈光映入他眼底,漾開幾分欣慰,幾分悵然。“上一次勸你和予深復合的時候,我其實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過了這么多年,大家都在朝前走……”洛詩默然幾秒,笑了笑:“既然都朝前走了,那時你為什么還要勸我?”沈嘉木的視線定格在傅予深的側影上。同學多年,又共事多年,他跟在自己家人身邊的時間,或許都沒有跟著傅予深的日子長。他看著那邊噙著一點淡笑,一杯接一杯喝酒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因為,跟你分開之后,他的時間,從來沒有向前走過。”直到現在。困住他的時間,終于再次朝前流淌。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