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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就算是再上等結實的馬車,在快速行駛的時候,都免不了顛簸晃悠。
眼睛很痛的閉著,躺在他寬大溫暖的懷抱里。“你哭過沒有?”眼淚不是個好東西啊,隨便流一下,眼睛就痛得要命的難受。
“小的時候哭過。”渾厚的聲音在他胸膛中隆隆的響著。
“我不記得上一回我哭是什么時候了,大概很小吧。”慢吞吞的回憶著,“我一向是不哭的,好象小秋比我哭得還多。”那個冷靜的女人小時候滿愛哭的,一見到我因為淘氣而受傷時,總是哭得眼淚鼻涕一把的死命扯著醫生要求一定要醫好我。
“哦?她是你的貼身侍女?”
“恩,她長我兩歲,是個很好的女人,考慮一下我的建議,不會后悔的。”積極的開始勸說,其實滿希望小秋嫁個好人家。
他聲音很平淡,“我不想要她。”
思考,“她比我好啊,又不強勢,背景又不硬,而且又有指揮丫鬟們的本事,當家一定很強,你想一下,娶她做正室,幫你管家,我咧,做側室,幫你賺錢,你不是很享受齊人之福,不好么?”這種好處應該許多人很快樂的接受才對。
“我不想要她。”他淡淡道,“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大爺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那換一個好了,“上一回你什么時候哭的?”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在我求回我的三個弟弟時哭的。”
沒聽懂,“什么意思?”
“家里沒錢,追債的上門,為了不讓他們抓住我弟弟,我賣掉了他們。”他的聲音愈發平靜,“但第二天我后悔了,去求回了他們。”
……“那請問債務是怎么解決的?”原來他的家境這么凄慘啊?
“當時只有逆府接受我的賣身條件,償還了所有的債務,讓我們有條件活下去,并且學習經商之道。”他的聲線很平穩,平穩得有點過頭了。
撐起身,瞇著眼看他的面無表情,“原來你是童養婿?”看他的挑眉,聳肩,“是因為報恩,所以才答應聯姻,娶一個強勢,背景又硬的女人?哪怕那女人會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你會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么?”他雙手扶住我的腰。
低頭看他的手一眼,忍住拍開的念頭,重新望進他漆黑的雙眼中,“沒興趣。”勾了勾唇角,抓起他的手,看他粗糙的手心,“你吃過很多的苦,很辛苦的日子。”厚厚的繭盤踞在他掌心,十足的男人的手。
他垂下眼,微微笑了,“是很辛苦,不刻苦,如何能保證我的弟弟還在身邊,值得的。”
對比自己嫩嫩的爪子,就連握毛筆握出的薄繭也會叫小秋磨了去,我是受不了身上多出任何這種多余的東西的,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了?有意思。“你很疼你弟弟啊。”推開他,坐到軟榻的另一端去,隨意的盤起腿。
“他們是我的一切,爹娘死后,他們是我唯一的血親。”他靜靜道,“我很疼他們。”
瞥他,擁有大家族的我不是很明白這種專斷的感情,似乎家人就是自己生存的唯一目的。曾經也這么想過,可下場還不是被嫁了出來?就算再在乎又有什么用?在乎是我的事,需不需要被在乎就是人家的事了。嘲弄的低笑出來,偏開頭去不再有興趣聊天,掀開簾子望向外邊,“小秋。”
馬夫停下車,讓小秋上了車來,才繼續行駛。
“姑爺。”小秋恭敬行了禮,才轉過來,“小姐渴了么?”
“恩。”慵懶的打了個呵欠,俯入軟墊內,掀著一條縫看她沏茶,忽然問道:“和你拜堂的是誰?”
小秋怔了怔,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小秋不知。”
“是我四弟。”低沉回答的是他,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拿著書卷,抬頭看我一眼。
瞄他,“如果你四弟滿意這個新娘,你會讓給他?”親情在他心里應該是最重要的吧,就算是他喜歡上的女人,若是他弟弟們看上,他會讓還是不讓?
小秋頓時止住動作。
他聽懂了,黑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我,“我爭取,但不強求。”
對望了一會了,嘀嘀咕咕笑出來,“真有意思。”這樣的性格算是溫吞的了,滿符合他穩重如山的氣勢的,但缺乏了點霸道和狂妄,也許是因為家境的影響?殘酷的現實歷練的確給予了他過多的經驗去累計他現在的性格形成。可矛盾的是,如果不去強求,他如何求得回他賣出手的三個弟弟?
一笑了之,以后再去思考好了,現在不急。
小秋端上茶給我,再遞給他。
慢慢品著香茗,讓那股舒心的感覺流暢全身,合上眼。
馬車緩慢停下,有馬的蹄聲在車外,“大哥,前方有人阻攔,要求見您一面。”
哦?他這么有名氣啊?我怎么不認識?笑著掀開眼簾,看他起身出去,車內只剩下小秋和我,一下子寬敞了太多。
“小秋啊,你有沒想過要嫁人呢?”嫁衣穿過,堂拜過,好歹應該感動那么一下下吧。
她坐到我身邊來,細心幫我解下頭冠,梳理著發,“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低笑了,突然起身,壓倒她,在她略驚訝的目光下眨巴下眼,“你越來越疏遠我了,小秋,小的時候還讓我賴在你身上的,為什么現在卻依照著你的‘本分’而刻意的遠離我?”
她仰躺在我身下,錯愕的看著我,好一會兒才微笑,“小姐怎么會不明白?”抬起手,輕撫上我的臉,“小姐是天,小秋只是地面的一粒塵埃,‘本分’是必須得依照的。”
雙手撐在她腦袋邊,垂下雙眼看著她,“小秋,我來打破這個‘本分’,你說好不好?”呵呵笑了,俯下頭,“我來給你幸福。”
“小姐……”她濕潤了眼。
門簾突然掀開,爆出一聲大吼,“你做什么!放開她!”
猛的瞇上眼,在看到身下驀然睜大眼的小秋時,硬生生承受下背后襲來的掌風,咬了下牙,忍住喉嚨上涌的腥甜,側過頭看是哪個笨蛋。
“小姐!”小秋驚叫,想都不想的雙手抱住我的背,“天哪,小姐,你沒事吧?”
看到車門外狂亂外加驚愕的男人收回第二掌,這才慢條斯理的起了身,順便帶起小秋,“你是誰?”懶懶撥開披散的長發,上下打量這個闖進來的粗魯男人。
“小姐!”小秋驚叫著,“大夫,快叫大夫!”
“慌什么。”冷冷按住要起身出去找大夫的她,瞥向門外的僵硬男人,不是很耐煩了,“你是誰?”不認識,但敢亂掀這座馬車的簾子的人,不會是普通仆役。
“我、我是龍青焰。”那個年輕男人半跪在馬車駕駛座上,死死盯著我和小秋,滿臉的驚恐和不安,“對、對不起,我以為……”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再次瞪向我。
“前面出什么事了么?”懶得聽他結巴,直接問我想問的。
他怔怔道:“有人包圍了我們,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府里的護衛都在做什么?”皺眉彎身跳下馬車,一陣眩暈襲來,用力撐住馬車邊緣,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子。
“護衛在守護著您的行李和嫁妝。”小秋跟著下了車,扶住我。
甩開她的手,冷道,“命令守衛嫁妝的那些個護衛全部到前面去。”斜一眼向慘白了臉的龍青焰,“帶路。”
他怔了怔,再次低頭看看他的手,這才大步的向馬車隊伍前方奔去。
縱身跟隨,很快的到達撕殺成一片的隊伍前方空地。
“不象是山賊,他們不但有相同的服裝,而且訓練有素。”龍青焰在我身邊焦急道:“他們的首領先是和大哥說了什么話,接著就動手了,他們人很多,我們的人勉強能抵抗,二哥叫我去找你。”
微瞇上眼,看著前方混亂的局面,抬手止住迅速集合上來準備進入戰斗圈的護衛們,“不用插手。”
“小姐。”小秋驚訝的低叫,“姑爺也在其中呢。”
“你不幫忙么?剛才的確是我不對,對不起。” 龍青焰急了,年輕的臉一下漲紅了,“但你見死不救,你忘了你和我大哥拜過堂的嗎?”
慢慢偏過頭看他,“拜堂的人是她。”指指小秋,“她才是你的大嫂。”懶得理他瞪圓了的牛眼,轉回去,揚聲道:“翩鳳,住手。”
“飛凰!”一聲大吼,撕殺中有一半人立刻撤到五丈之外去,接著一個高高的白袍身形出現在我身前,興奮的低道,“飛凰,你總算是知道我來了。”
小秋立刻倒抽了口氣:“殿下!”
“你是什么人?”龍青焰出拳攻過去。
雪白袍子紛飛,他動作流暢的將龍青焰打到一邊去趴,笑瞇瞇的轉過來,“開心見到我不?”俯低下的臉龐俊美出色,劍眉飛揚,細哞狹長,膚色若玉,渾身散發著濃濃的貴氣,一看就是敗家子弟。
瞥見另一半人仍警惕的拿著兵器,龍玄釋則觀望著這邊,并未有任何舉動。仰頭向面前的男人,“你來做什么?”莫名其妙的出現打打殺殺,“改行做土匪了?”
他低著頭咧出個難看的笑,“誰叫你嫁人了?”精美得有些過分的面孔張揚著不滿,“我不來,難道還真讓你嫁給個老男人啊。”
白他一眼,“如果能選擇,我誰也不嫁。”揮揮手,“你可以走了。”
“飛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不準你嫁!你是我的!”
挑眉,奇怪了,竟然天底下還有人敢對我咆哮“不準”我做什么?“抱歉,拜過堂了。”挽出個幸災樂禍的笑,看他怎么反應。
他倏然瞇了瞇眼,細長美眸閃出陰狠,“我殺了他!”放開我的手,轉頭就拔劍。
“喂!你玩真的啊!”差點倒地,忙揪住他的衣袍后擺。
他懷疑的回頭看我,“你要阻撓我?”
彎出個大大的笑來,“見到你很開心,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的。”
他收軟劍回腰,綻出燦爛的笑容,“我也是,收到你要出嫁的消息,我快馬下江南,就指望能攔住你。”
真的能攔得住的?背起手,思索著,微笑。
“你笑得很詭異,我錯過了什么?”他盯著我,突然瞇上眼低吼,“誰傷了你?”一手抓住我的手腕脈搏,不了一會兒便轉頭咆哮道:“把傷藥拿上來!”
“大驚小怪。”皺上眉,抽回手。
“大驚小怪你個頭!淤血吐出來了沒有?”他的聲線一下變得很冷,“你的貼身丫鬟難道連一點作用都沒有?”轉到我身后,翻掌拍到我肩背之間。
喉嚨忍不住收縮,無法抑制的一口血吐出來,身子在癱軟之前被一只大手扶住。
翩鳳把藥喂到我嘴邊,冰冷的瞪向小秋,“還不快去拿水來!”再瞪回攙扶著我的龍玄釋,“你是什么東西?”將藥瓶彈回給手下,他瞇著眼上下打量著龍玄釋。
等待眼前的黑暗過去,才睜開眼,先推開龍玄釋的手,再瞟向翩鳳,“這位是龍玄釋,和我聯姻的男人。”瞥見翩鳳眼里驟然爆起的殺機,冷冷哼了一聲。
殺意消退不少,但仍殘留在那雙細美的雙眸中。他看向我,“退婚,府里我去說。”
“懶得理你。”甩都不甩他,轉頭,忍住咳嗽的欲望,往馬車那邊走。
“飛凰,你這哪里是很開心見到我的態度嘛。”他嘮嘮叨叨的跟上來,高挑的身型晃來晃去的,“笑一下,笑得很詭異也好,你不笑的樣子好丑。”
望天,“小秋,把他趕走。”
小秋還未開口就被他利眼瞪過去,“滾開。”
知道小秋肯定是“滾開”了,才偏頭看他,“囂張。”傲慢的伸出手。
“誰比較囂張啊。”他哈哈笑了,單手撩開馬車簾子,伸出手臂讓我扶住上了馬車,他才輕松的躍上,跟進寬敞的車內。
“請龍少爺也上馬車。”對著車窗外道,我陷入軟墊中,一直郁悶疼痛的胸口才好受一些,“別吵架,我難受。”閉上眼,龍青焰那一掌不輕,就算服了藥,還是痛。
等龍玄釋進了來,馬車開動,翩鳳才出聲:“誰傷了她?”聲線陰冷無比。
感覺龍玄釋動作輕柔的擁抱起我,才懶洋洋的掀了眼,看到翩鳳陰寒的細長眸子,“你想叫我去死?”捂住胸口,咳嗽一下。
他垂下眼,“你總不能叫我不生氣吧。”
“是不能,但別在我面前。”重新閉上眼,“他不知道這件事,是在你們打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發生的。”
身后寬厚的胸膛僵硬起來,該是猜出是誰出的手了。
“他是翩鳳。”挑開話題,“綽號是殿下。”
翩鳳冷嗤一聲,仍是冷淡的開了口,“你好。”
身后低沉醇厚的聲音終于出現,“你好。”
不指望他們能客套到哪里去,直接瞇眼望向翩鳳,“是不是上回的事沒處理好?”所以才大老遠的趕來找我?
他瀟灑隨意的盤腿坐在軟榻里,雙手擱在分開的雙膝上,“不是,是因為你出嫁。”
思索,“我記得那件事,我并沒有來得及處理完善就回府過壽,應該是結尾有問題的。”
他惱了,皺起濃眉,“我來是因為要阻止你出嫁,不是那件該死的事情,底下那么多人白吃飯,也不怕我要了他們的命,你就不能輕松一下,別老這么緊繃著成不?”
“這讓我覺得有成就感。”淡淡瞥他。
他嘆氣,“我知道。人全跑了,一個也沒抓住。”
不太敢相信,“你在也會這樣?”
他大大咧咧的一笑,“我不在,老頭把我關起來的。”
盯住他很久,明白了,“你和老頭吵架了?因為我?”得到點頭,干笑一下,“你現在是偷跑出來的?還帶著這么多人?”
他抓抓狂妄披散肩頭的黑發,笑得傲然,“死得早的是老頭,又不是我,他們敢不聽我的。”
“事情就這么擱下了?”
“當然不,我會把事情圓滿完成,順便帶著你回去,氣氣老頭。”他呵呵笑。
“天真,我嫁人了。”直起身,示意身后很大塊頭的沉默男人,“喏,本人的夫婿在這里,請不要當他不存在。”
翩鳳輕笑不止,“就算你當了寡婦我也會把你帶回去。”
警告的瞪他,“閉上你的烏鴉嘴。”靠向一邊的軟墊,抬頭看著龍玄釋,“你介意他是這種貨色么?我和他很小就認識了。”
他低頭看看我,望一眼那方笑得亂不正經的翩鳳,“他是你的朋友,我接受。”
斜眼向翩鳳,“你介意我的夫婿么?”
他勾起唇角,盤起長腿,“我很介意。”
這話沒法談下去了,指了指馬車的門簾子,“滾。”閉上眼,重新窩回龍玄釋懷里。
“飛凰,你不能這么不公平對我,我連一點機會也沒有。”翩鳳悶悶的湊過來,就在我面前,直接當龍玄釋不存在,“和你認識這么多年,連五臺山都一起去了,那些枯燥的佛經我都陪你去背,為什么到頭來你嫁的是個連我也不認識的男人,卻不肯給我任何機會?”
到頭來……慢慢掀開眼,“翩鳳,和你認識了這么多年,陪你去闖蕩去玩樂,為什么到頭來,我什么也沒有了,你還來逼我?”伸出雙頭捧住他的俊臉,“你要像府里那些人一樣傷我的心么?”
他深深凝視著我,細美的眸子染了淡淡的憂傷,“你知道我不會,可我的心傷了,你怎么來彌補?”
“別犯下和我一樣的錯誤,快樂些。”
“我連我最想要的都得不到,我怎么快樂!”他低吼了。
“你只是舍不得,我們太相象。”如同光和影,相依相隨,卻永遠無法真正并存相視。
他握住我的雙手,緊緊閉上了眼,“見鬼的,為什么我連反駁你的話都想不出來?”
明明知道太多東西是必須得舍棄,但心會痛,很痛。“我舍不得你,翩鳳。”這世界上最了解和我最了解的人。
“鳳飛翩翩兮,四海求凰。”他松開手,對著我一笑,深情無比,“我以為這會是你和我,結果我錯了。如果我不是我,如果你不是你,那么我和你……”
酸澀了眼,微微勾起唇,“如果我不是我,如果你不是你,那么我和你,應該就是鳳凰成雙了。”兒時的青梅竹馬仿若過眼云煙,眨一下眼,“翩鳳,送我入龍家吧,我不愿我的過去全部被湮滅。”
他點頭,“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這么敏感和驕傲,飛凰,女人出嫁并不是抹殺她的過去,你知道,這是人生必然要經歷的。”
噗嗤笑出來,“你又沒成婚娶妻,說什么大道理。”
他也哈哈大笑,“實在很難想象你以夫為天的樣子哦。”
冷眼瞅他,敢嘲笑我?“小心你以后被成群的老婆爬到頭上去。”
他笑著,坐回原位,歪頭看著我,“能爬到我頭上的女人只有一個,她又不肯嫁我為妻。”
“我能爬到任何人頭上,放心。”笑呵呵的,仰頭看面無表情的龍玄釋一眼,“你介意我爬到你頭上么?”
他深沉看了我許久,大手撫上來,蓋住我的眼睛,暖暖的,溫柔的。“休息一會兒,青焰的掌力一向控制不好。”
沒有反駁的閉了眼。
安靜的馬車在微微顛簸內沉入寂靜。
平寧中,身下的厚實胸膛緊繃了一下,馬車內的氣氛突然肅殺起來,好一會兒才消退。
不管了,睡覺。
在馬車停下的前一瞬間醒了來,合著眼好一會兒不肯睜開眼。
輕笑,是翩鳳的,“裝死,愛賴床的小孩子。”
懶得理他,動也不動的躺了很久才掀開眼,瞅依舊舒服坐在那邊的俊美男人,伸出手。
他輕笑不止,探出胳膊,讓我扶著起了軟軟的身,“你想一侍二夫的話,我可以考慮。”細長的眸子挑釁的瞟向我身后,“你怎么認為?龍公子?”
“我不會與人分享我的妻。”醇厚的嗓音沉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