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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埃爾默拉開了窗簾,讓陽光映照而入。
這個世界的日夜交替與他原先的世界很接近,讓他很快適應了生活節奏。不過周期性輪替不太一致,這里以八日為一循環,通常是五個工作日與三個休息日。怎么想都是他賺了。
他熟練地往烤面包機注入源力以激活,然后取出了果醬。這是一種叫赤心莓的漿果熬制的,有一點平緩源力的功用,算是覺醒者的標配,味道酸甜口,有些接近藍莓。
他在初來這的森林里時,一些魔獸摘了另一種漿果送予他使用,更加香甜多汁,似乎在穩定源力的作用上也更明顯。不過也可能是新鮮的緣故。來到學院后他一直沒有再見到那種漿果,多少有些可惜。
埃爾默又倒了杯牛奶加熱,往里加了塊方糖,他口味有些嗜甜。
這是他數日來毫無變化的單人早餐,工序簡單,用時也短。其實有不少人邀請過他共同用餐,被他婉言拒絕了。有那時間,他寧可多睡會兒,而不是早早起床赴約。
而且,他尚不想和他們把關系拉得很近,如此剛剛好。他也需要更多時間去摸清這個世界的規則,上到政權形式、經濟與分配結構,下到文化習俗、日常禮儀之類,當然也包括一些用餐禮儀。
昨晚,雖然他睡得依然很舒服,但仍然若有似無地感知到被摟抱著。雖然對方試圖隱瞞,也盡心營造舒適感,但他能感覺到——他有著如此敏銳知覺。
又一次一整晚都被人抱著。奈何此次一如以往,他醒來后身旁空無一人,衾被也仔細地為他掖好。仿佛從始至終都只是他一人蓋著衾被,睡在這柔軟的床鋪上。就連大抵有被壓下的枕頭也被他重新弄得蓬松柔軟起來。
這個窺視者足夠謹慎小心,行事的細節萬無一失。只有在一些情形下,情緒劇烈波動時才控制不住,加上埃爾默知覺很強,才確信他的存在。
話雖如此,他究竟是如何每次都能完美地掩蓋痕跡?仿佛留給他處理的時間一直很充裕……
一個不妙的揣測浮上心頭,那家伙不會是睡得很少,甚至是整夜不睡吧。那難道就這般一直看著自己?
埃爾默不禁輕蹙雙眉,無聲地攪拌著杯中的牛奶。方糖逐漸融化,而攪拌棒始終沒有觸及杯子內壁。
埃爾默邊想著邊起身去往烤面包機。臨走前輕抿了一口牛奶,溫熱而甘甜,從他的喉口順滑地淌了下去,把他心中的一些郁結也給熨平了不少。
新的吐司片已經被烘焙好,松軟可口,他裝碟往外面的餐桌上端放。他一邊往吐司上抹果醬,一邊習慣性地探了下牛奶杯上附著的源力。
“……”埃爾默手一頓,他表情不變,手上繼續不疾不徐地涂抹果醬,而后折起吐司片咬了一口。
牛奶杯逸散著一些他的源力氣息,他又拿又喝,這很正常。沒有別的源力氣息,說明沒有別的覺醒者接觸,不過這招防不了普通人。
而埃爾默往往還會附著一絲源力在杯上做刻度標記,以防被加料,混在他自己逸散的源力中并不會被察覺。
這些天被窺視以來,他的飲品從沒有哪一次被動過手腳。即使埃爾默故意留下機會試探,神秘人也不利用,似乎只是安靜的窺視和夜間的懷抱。
眼下這杯牛奶卻不同。只是,牛奶沒上升,應當不是被加料,反倒是下降了——神秘人喝了嗎?
怎么隱藏的源力氣息?窺視者是普通人的概率極低。又是為什么要喝?這是從沒有過的舉動,埃爾默隱隱感覺到某種變化。
A19在一旁潛匿著身影和氣息,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看得分明:青年握住了杯子,他心跳少見地加快著。
他想起了方才的行徑。潛滋暗長的欲望沖破牢籠,他情不自禁地悄聲拿起了青年的杯子,輕輕轉了轉。心中浮現起方才埃爾默臨走前那一抿,青年那時唇角翹了翹,真是好看。他不禁印著記憶與感知中的位置,不差一厘地貼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吮了一口。
他做得比以前多了許多,跨越了界限,內心卻仍有空洞一般不滿足,焦灼的熱意從全身漫上,他渴望更多。
氣息有些紊亂了。在青年面前,他的沉寂好像都不再管用。他猜想接下來青年會不會拿起杯子,自然地喝一口——將和他如此親密無間。
青年端起了牛奶!
A19的呼吸也重了,幾乎要擔憂被青年察覺。但不會,青年似乎在想著什么事,有些分神,旋即手上一滑,杯子摔落在地,牛奶與碎片四濺。
碰撞聲讓他回神了。青年低頭看向殘局。他眨了眨眼,眼神帶了點茫然,默默起身去櫥柜取了只新杯子,銀色長發在空中打了個漂亮的回旋。
A19眼神沉郁,他知道青年的等級,知道青年的體質和他不一樣,可能會被這些碎片劃傷,會出血,會疼痛……想到這他格外不能忍受,但又不能現身幫他收拾。
即使這點程度的傷他壓根不以為意,也知道埃爾默的能力可以輕松治療。但若是出現在青年身上,心里的焦躁源源不斷地冒出來,幾乎淹沒了他。
他的視線緊緊釘在銀發青年身上。
在堪稱執著的目光中,埃爾默用完了餐。他將餐具擱到清洗機,注入了源力。這些設備都需要源力作為能源,耗費量對他來說不值一提。即使偶有力盡,也能用儲存有源力的儲能水晶替代,沒有源力的普通人和低階覺醒者便是如此。
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愈加明顯。應當沒被看出端倪吧?既然被動過,他自然是不會再喝。
這些事耽擱了些時間,早上的課恐怕要卡著點進了。問題不大,和巴洛的交情在這時就體現了作用。
埃爾默不急不緩地走向教室,路過園藝師阿姨時還停下來,溫文爾雅地問早安禮,攀談兩句今日的晴朗天氣,得到了園藝師阿姨的熱情笑容。
教室里的好區域的確有他的預留位置,有人朝他招手示意。那是有著一頭棕色小卷毛,看著像個吉娃娃的小男生,臉長得嫩,活潑又開朗的討喜性格,小狗狗似的圍著人。
不過埃爾默知道他不像表象,否則不會混成巴洛·貝亞德的親信。
“巴洛不在么?”埃爾默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