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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點痛啦。”
“問題不大,我級別高,愈合很快的。”
余光瞥見那雙顏色淺淡,情緒寡淡,無機質(zhì)一般的冰藍眼瞳難得對著他有了波動,對方有點詫異。
確實,只有他自己和下手的那個家伙知道他傷情嚴(yán)重。
那個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級和能力,融了他整個肝臟,一部分脾和右肺,幾根肋骨和整塊區(qū)域的血肉。
他外表沒什么明顯傷口,除了一些挫傷和擦傷。實際上對方的源力著實詭譎,透過他的防御入體,不留外傷,而把里頭的途徑之處悉數(shù)吞噬,冰雪消融一般,毫無殘余。
可真痛,從來沒受過這么重的傷,但是他說得也沒錯,他愈合力是很強。此刻體內(nèi)肉芽竄長,血肉生長,血管延展,傷面彌合,乃至臟器與肋骨都在一寸寸復(fù)生。
大概五天后就能恢復(fù)巔峰狀態(tài)吧,三天可以恢復(fù)到支撐他同階戰(zhàn)斗。有治療者輔助還能加快一半。
埃爾默瞧了瞧他,臉上掛彩,著裝破損不堪,但確實看著沒什么大傷,他的表現(xiàn)也很正常。但他知道影在關(guān)于他的事情上幾乎沒有包容度可言。
“你看著可不太好。”
“誒?!”瑞安懊惱地摸了摸臉,“很難看嗎?”
埃爾默招了招手,“我?guī)湍憧纯茨懿荒苤危沂侵委熌芰Α!?
“你不會要這樣子見人吧。”
瑞安聞聲竄過來,他這是單人沙發(fā),瑞安就蹲坐在他腿邊,偏著受傷的臉朝向他。
埃爾默驅(qū)動源力敷上他的臉頰,傷口主要是擦傷和挫傷,有些發(fā)黑,但已經(jīng)愈合了不少。大概是受到了一些影的能力影響,但和格列佛那時不同,影是有留手的,沒有阻斷愈合。而且瑞安等級和體質(zhì)也與格列佛不一樣,從他能從影手中打得你來我往可窺一斑。
埃爾默的源力很輕柔,落在他的臉頰上,伸出觸角探入傷口,沒有痛意,倒有些癢意,微觀下血肉增生。
他的源力帶著點涼意,瑞安閉上了眼,就是這樣的感覺,寧靜高遠如雪山之巔,又有冰川融雪。
很快,傷口結(jié)痂脫落,恢復(fù)如初。
埃爾默試著探了點源力進他體內(nèi)。
金毛少年身體一僵,撤了源力障壁,讓埃爾默的源力進入。
缺損的器官被察覺,埃爾默內(nèi)觀后試著促進療愈,效果挺明顯。既然影沒使用他那能力,足夠時間下可以自然恢復(fù)。
但這樣子如何也說不上問題不大,雖然高階源力者體質(zhì)是很變態(tài),恢復(fù)力驚人,斷肢重生、器官再生也可以做到,但痛苦的程度不會減輕。
瑞安搖了搖他衣袖,“你不要擔(dān)心,我沒事,過段時間會愈合的。”
“而且,還有你幫我治療,會好得更快。”
他還是那樣活力四射的活潑神情。
視線則躍過銀發(fā)青年,和后面的黑發(fā)男人對上,收到對方鋒利厭惡的目光,他心情好極了。
可愛稚氣的少年撓了撓臉頰,他的傷好了之后,一張幼臉配著精致五官,愈發(fā)顯得天真純善。
“我不想你擔(dān)心。對不起,埃爾,我不是想騙你。”
“也不想你太怪他,我知道的,他是想保護埃爾。”
銀發(fā)青年聞言偏頭看了看一直沉默的影。
瑞安也望著影,翠綠瞳孔顯出些沉暗的幽綠色澤。
影視若無睹,雖然瑞安的言語令他微微愕然,但他不在乎真實還是假意,他只感到厭惡。
他輕輕握住埃爾默的手,“會保護你。”
這個反應(yīng)出乎另兩人的預(yù)料,但埃爾默稍一想,這確實是影會有的反應(yīng)。
他流露出悅?cè)恍σ猓牧伺陌柲D(zhuǎn)回來對著瑞安。
瑞安的表情有些僵,他頓了頓,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帶點小得意,“我就知道,他是擔(dān)心埃爾才突然動手。”
不對。
影的反應(yīng)不對。埃爾默的反應(yīng)更不對。
他們在這交談許久,埃爾默從來沒有露出這般表情。他笑了很多,平常的溫和笑意,被他逗笑的忍俊不禁,調(diào)侃他的笑容,都和這個很不一樣。
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口,覺得有點滯脹的難受。
“很痛嗎?”銀發(fā)青年關(guān)心道。
他面上有些歉意,“應(yīng)該是我向你說對不起,影突然攻擊你,可能把你當(dāng)成進屋的盜賊了。”
說著,他垂下頭,“他下手太重,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瑞安抓住了青年的手,“是我有錯在先。”
嘴上如此說著,少年的眼神則看向后頭。
黑發(fā)男人有明顯的動搖,驚愕非常,眼瞳震顫。他一直沉默立著,峭壁一般巍然屹立。此刻分明還一動不動,卻讓人覺得搖搖欲墜。
埃爾默為了他低頭道歉……怎么可以?他希望他過得舒心愜意,自由自在。絕不是這樣。他沒法原諒對方,眼神厭恨地射去,目光如刀。
更沒法原諒他自己,要怎么做才好……
低著頭的埃爾默沒看到,影的目光凌厲裹挾殺意,而瑞安不偏不倚地回視,綠瞳里顏色幽深,沉淀出濃暗的惡意。
他消融了他的腎臟和數(shù)不清的血肉,那他就碾碎他一顆心吧。
但是,明明事情如此順利,埃爾默為了影向他道歉,影的表情十足精彩,他卻感到胸中更加脹痛酸澀。明明已經(jīng)在愈合,難道傷口還被附加了什么特殊效果?
同樣,瑞安也沒看到,低著頭的埃爾默面上的關(guān)心和歉意冰消雪釋,神情平靜。
他并不感到歉疚,想必影更不會,但影大抵會對他愧疚。他應(yīng)當(dāng)感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