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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成本來為他的暑假安排了一場暑期旅行,去意大利度假。恰巧遇上公司的長期合作伙伴出了問題,不得不出一趟差處理事情,為期一個月。
鹿雙對此沒什么意見,只是為這段時間里晚上沒有溫熱的懷抱而感到不適應,小小地撒了點嬌,這兩年他已經很少再像十七歲那樣對魏文成流露一些自然而然的嬌縱了。
他從小到大都有點怕黑,在紅區時甚至要一整晚都開著燈才能睡著,摟著懷里的玩具熊蜷在被子里,睜眼就能看到暖黃的燈光,會給他一點安全感。
認識了魏文成之后這種習慣有了一點改變,可以不用開燈,但需要安撫與擁抱。
到了十八歲,這樣的小怪癖徹底消失,因為他們經常在昏暗里做愛,落地窗前或者沙發邊,衣服脫光打開雙腿,被溫柔地進入,然后整個房間充斥著肉體激烈的碰撞啪啪聲,喘息和呻吟,鹿雙從瘋狂的頂撞中抬起頭來,會看見窗外渺渺的星,一閃一閃地朝他眨眼睛,于是也沒有心情理會那一點恐懼。
只是在回頭和魏文成接吻時不敢睜開眼,寧愿眼前一片黑,身后的懷抱仍然溫熱就足夠了。
魏文成走后第一天晚上,鹿雙就失眠了。
寂靜的夜,魏家別墅里的用人都已經沉入夢鄉,客廳黑漆漆一片,圍墻上的路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還沒有天上皎皎高懸的月明亮。
鹿雙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一睜眼發現還不到凌晨一點,干脆披了衣服起身,腳步輕輕走下樓梯,拉開了樓下通往庭院的門。
他習慣裸泳,周圍又沒有人,脫下浴袍的身體不著寸縷,隨著動作一寸一寸沒入水里,白玉無瑕,肩頭掛著水珠,在月亮下閃著盈盈的光。
鹿雙潛進水里,游了十幾米又冒出頭來,手往后把發全部攏到耳后,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沉默地在泳池里來回游動,矯捷得像條魚,有的時候會仰泳,閉著眼睛輕輕拍水,赤裸的身體就暴露在月下,在波光粼粼水面的掩護下,偶爾露出一點春光。
粉紅色的乳頭,平坦光潔的小腹,還有天生修長細白,適合環在男人腰上的小腿。
魏道南站在房間的窗前,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盯著泳池里人的身體,狠狠地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窗簾擋住幽雅的月光,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他自己的眼睛幽幽閃著一團火,像野獸森林里餓極的狼。
片刻后,魏道南打開房間門,大步邁下了樓。
鹿雙正趴在泳池邊的欄桿上,閉著眼休息,聽見身后有腳步聲傳來,他轉過頭去看,然后下意識地后退幾步,脊背撞上冰涼池壁。
他的繼子披著浴袍,頭發凌亂地垂在眼前,腰間松垮一根系帶,一步一步,踩著月光朝他走來。噠,噠,噠。
魏道南一言不發地走到泳池邊站定,沒去理會鹿雙有點驚慌的眼神,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扯開自己的浴袍,然后隨手扔在泳池邊的躺椅上,穿著泳褲,瞥了鹿雙一眼,直接潛進了水里。
動作干凈利落,入水時甚至只激起一點小水花,濺在鹿雙的臉上,帶著一點夏日夜里特有的涼意。然后他潛泳了幾米,湊到鹿雙跟前,直起了身子。
月光下年輕健美的身體肌肉線條飽滿流暢,每一寸皮膚都閃著光澤,水珠順著胸膛滑進水里,而魏道南眼神沉沉地盯著他,是極具侵略性的,赤裸上身的月神。
“你也睡不著?”
鹿雙從背后傳來腳步聲的驚嚇里回過神,目光收回來,好像剛才臉上流露出的一絲害怕根本不存在,他錯開一步繞過魏道南,伸展雙臂游到泳池另一側,才停了下來。
然后倚著欄桿懶洋洋地回答:“嗯,你怎么也不睡覺?”態度無比自然,仿佛兩個人只是在花園里散步偶然遇見,各都衣冠整齊,最起碼也穿著睡衣,互道一聲晚上好。
鹿雙的世界很簡單,紅區教給來到那里的少年的第一個詞就是隨心所欲,教他們要嬌縱和恰到好處的任性,要無傷大雅的頑皮和不拘小節的隨意,在紅區甚至可以一絲不掛地躺在花園里曬太陽而不受苛責,因此換句話來說,鹿雙的羞恥底線是很低的。
他正在失眠的困擾中,根本不想去思考原本不接受他的繼子,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覺也跑來游泳,更沒有發覺方才他們之間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他只為靜謐被打擾而有點心煩。
沒得到回應,鹿雙干脆扎進水里,又來回游了幾十米,探頭換氣時水花撲騰在臉上,他皺皺眉頭,覺得泳池忽然變得很擠。
魏道南一直在旁邊盯著他,在他休息的時候才游到他身邊,回了一句:“天氣有點熱。”
睜眼說瞎話到了天神聽到這句話也會覺得冤枉的程度,他這陣子特地送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雨,勉強讓這個夏夜稱得上涼爽,這少年自己心里不清凈,眼神火熱,倒還要把渾身燥熱的罪名扣在他頭上。
鹿雙可沒管那么多,游泳很消耗體力,算下來他已經游了半小時,回去應該能睡個好覺,鹿雙停在欄桿邊,把額前的發全梳到腦后,甩甩頭,聽見旁邊的人說話,回頭看了看,嘴上客套一句:“那你游,我先上去了。”
說著鹿雙抓住欄桿就想要上去,但泳池邊上的扶梯太滑,又或者是因為他沒摸穩,總之鹿雙腳下一滑,只來得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就毫無防備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沒睜眼,但能感覺到,替代泳池水接住他的是一個溫熱的懷抱。魏道南跨了幾步,穩穩地扶住了他,鹿雙抬頭就能看到少年人線條清爽的下頜,水珠順著頜骨滑落,莫名其妙讓他想起了那天,繼子球衣胸前的深紅印漬。
也是一樣的軌跡,水珠順著鬢角,劃過臉頰,悄無聲息地沒入水面掩蓋的地方。
離得太近了,魏道南的氣息鋪天蓋地包裹住鹿雙,似有若無地,是一種介于將要成熟的少年和男人之間的,很好聞的青草香。
如果是平常聞到,只會讓人聯想到雨后的森林,陽光透過云層和茂密叢林,蒸騰起濕潤的草木香,或者是少年時在草地上和狗狗打滾抱在一起,頭發沾上幾根草屑,毫無顧忌地仰頭大笑時鉆進鼻尖的氣息。
自由,活潑,生機勃勃,是能在不停歇循環播放的歌里扮演夏天的角色,是造物主慷慨贈予的豐盛謝禮。
但在這樣的情形下,卻摻上了曖昧和情欲,青草變成了食人藤,魏道南看他的眼神沉沉,太具有侵略性,鹿雙站穩腳,不自在地撤開幾步,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況且繼子身上還穿著條泳褲,而他完全未著寸縷,不覺得尷尬是一回事,要不要被人發現自己身上的秘密,又是另一回事。鹿雙下意識地低頭去看,還好還好。
游泳池時常有人清理,水清澈見底,這種情形,只能勉強感謝今晚的月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這樣恰到好處地遮蓋住所有不見人的秘密。
魏道南的手垂了下來,不動聲色地在水里,捻了捻剛劃過鹿雙腰側的手指,冰涼的水鉆過指間,而剛剛觸及的皮膚滑得像綢緞,是他夢里的,紅睡裙的觸感。
他看見鹿雙低頭的動作,忍不住笑了,然后用那種少年特有的,調笑但不令人討厭的語調提醒鹿雙:“欄桿很滑,小媽媽抬腿的時候要小心。”
小媽媽,這個稱呼叫出來原來那樣順口,魏道南自己說完都愣了愣,在心里回味一下,床上叫出來想必更加悅耳動聽。
“離我遠一點,轉過去!”鹿雙聽見這個稱呼臉色更冷,轉過身去,低低朝他吼,他以為自己可兇,沒意識到在泳池邊吹了冷風,聲音里反而還帶上一點沙啞的撒嬌意味。
鹿雙掙開少年人的懷抱,看著他乖乖轉過身,手重新抓住欄桿,干凈利索地爬了上去,他快速抓起地上的浴袍往身上套,也沒注意拿的是不是自己的,冷冷丟下一句“你確實需要降降溫”就往別墅走。
沒看見魏道南早就轉了過來,脊背靠在冰涼的池壁,盯著他的背影,回想他圓白的肩,在自己夢里起伏過無數次的蝴蝶骨,然后目光向下移,停在了鹿雙因為動作而搖晃的臀上。
小媽媽走得急,好像根本沒發現自己拿錯了他的衣服,過大的浴袍被裹在身上,竟然從寬松的款式下也能隱隱窺見窈窕的線條。魏道南笑了笑,身子往泳池里更沉了沉。
太熱了,是需要冷靜一下。
鹿雙回到房間里,又洗了個熱水澡才躺下,入睡前還是忍不住睜開雙眼,懊惱地揉亂了自己的頭發,捶了一下抱枕,恨恨地回想。
剛才魏道南的那里頂到他了,很硬,戳在大腿根處,勃發的熱度讓他身子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