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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獨一個人?”舒漠陽略為詫然的挑眉。
“是跟一個叫言歡的男人——”向來干練的孟擎露出幾分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遞上一紙信封,“這是近期監視落辰少爺的情況。”
信封里是照片,允落辰跟一個相貌清秀的年輕男子激烈交歡的圖象沖擊進舒漠陽的視線,大腦,心臟,他定定看了半晌,聲音異常平靜低沉:
“他是什么人?”
“齊軒現在的同居人叫雷紀秋,言歡是他名義上的弟弟,曾在法國進修藝術,中途不知什么原因惹上了‘獵鷹’,落辰少爺為了救他也開罪了‘獵鷹’。”
舒漠陽冷淡的面孔微微變化:“你說落辰開罪了‘獵鷹’?馬上把十二名潛行者全部召回待命。”
“是——”,孟擎離開前最后轉頭問道:“那齊軒呢?”
舒漠陽眉宇展平,無波無瀾淡淡道:“既然有情人,就別去打擾了。”
獨自一人在不開燈的空蕩房間里,舒漠陽劃了根火柴,點燃那幾張照片,看著兩個男人親熱的身影漸漸曲卷消失,唇邊似笑非笑凝聚起殺氣:
“落辰,你又想玩什么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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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說過‘低調’這兩個字?”言歡面無表情問道。
“臨行前不是跟齊軒還有紀秋說過,我們這次是避風頭,行蹤越隱秘越好,行事也一定要低——”砰的一聲,允落辰舒了口氣,將香賓瓶塞拔出來費不少氣力,沖言歡粲然一笑,“冰鎮的溫度剛好,要嗎?”
言歡連話也懶得答,直接將手向前一伸,湛橙液體注入杯中打出小小旋渦,倚著車窗邊百無聊賴觀看街上的風景。
此刻他坐在豪華加長房車里喝高檔香賓,一路上引無數人注目,這就是坐在對面那個標準紈绔子弟富家公子做派的男人所謂的低調。
“再怎么藏也會被找到”,仰面躺倒在酒店頂層旋轉觀景套房的柔軟床鋪上,允落辰散漫笑道,“不如省去對方的麻煩,現在的情報費可是很貴的。”
“程零羽說你有不輸給他的情報網。”言歡口氣淡如水,沒有恭維或探詢意味,只是無聊時的一句閑話。
允落辰笑笑:“不然怎么負擔我這種揮霍無度的日子?”
“這段所謂的避難期”,言歡遞過個嘲諷的眼神,“我們做些什么打發時間?”
“盡情享樂,美味佳肴,陳年紅酒……”
“不停的作愛?”言歡貓一般蠱惑的爬到允落辰身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允落辰神色沉寂片刻,淡淡道:“你跟我的確很合拍。”手搭上去,撫過言歡的背脊。
手腕霍然被抓,壓制到兩側,看見言歡沖他邪氣笑著低頭,順臉頰細吻到耳根輕咬:“這次讓我上你。”
允落辰的表情仍是淡漠得像一股淺藍色的薄霧,任由言歡連撕帶咬的褪去身上的衣物。直到最后那一刻,鷹啄豹撲般翻身反壓住言歡,揚起一抹冷淡的笑:
“除非我主動趴下,不然沒人能上我。”
言歡一掙,被扣住的肩環骨胛處劇痛,識事務的卸了勁:“偷襲,卑鄙。”
“承讓,過獎。”
允落辰低頭埋進他身體里,言歡很快作出反應,配合得毫無間隙。
不必說話,不用思考,沒有顧慮,兩個人的關系像荒漠一般死寂干枯,性愛就成了唯一的綠洲。
言歡滿足于激烈交合后軀體疲憊的陷入沉睡,絲毫覺察不到身邊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湛亮,靜靜注視他許久,溫柔像是窗隙中漏過的一絲陽光。
修長手指輕點在言歡的肩頭,輕得如同蝴蝶停在葉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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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說的是去賭場還是酒莊?”言歡腳尖踢著黃土地,不咸不淡問道。
“不記得了。”允落辰聳聳肩膀,溫文笑著撫落身上的落葉,“因為一早就知道哪兒也去不成。”
“閉嘴!”呵斥的人,早上壓低帽檐替他們開門的司機,此刻手中握著沉甸甸的自動手槍。但他分明比槍口下的兩人更焦躁,因為對方不在意得似乎面前只是玩具跟小丑在表演。
荒郊野外,風里有樹香,天空廣闊流云緩慢徐行。言歡打著哈欠,允落辰伸展下腰身,淡笑著抱怨:
“‘獵鷹’真是個沒有效率又缺乏時間觀念的三流幫派。”
“你就這么急著去投胎?”薛縱磊冷笑著出現,從四周樹林里閃出十幾個人,每個都手持槍械嚴陣以待。
“一個人一把槍已經擺平的事情,居然還要勞師動眾,怨爺是這么教你們做事的?”允落辰似乎很無奈笑道,“可惜我怕死得很,白白浪費了你們的埋伏,大熱天蹲草叢里一定很辛苦吧?”
薛縱磊瞪得眼眶四周青筋突顯,喉頭上下滾動,半張的嘴只能喘息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面見怨爺,通過電話匯報,得到的指示是:對付允落辰再小心也不過分。怨爺第一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沉默良久,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允這個姓氏,并不常見哪。
“你也快活夠了”,薛縱磊目光轉向言歡時,神色里總透露出微妙的憤恨,“不想這個姓允的出事,就跟我們走。”
“他不能走”,不待言歡回答允落辰已插截進來擋在他身上,攤手戲謔微笑的同時,神情一本正經,“因為我還沒快活夠。”
“你以為你有本事護住他?”薛縱磊不屑冷哼,眼中嗜血殺機凝結,“言歡的眼睛跟手都是‘獵鷹’珍貴的資源,不能受絲毫損傷,但你的——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等一下!”言歡霍然叫道,他看得懂薛縱磊打出的手勢。
“言歡,我的耐性已經到頭了”,薛縱磊冷冷道,“今天你就接受一次血訓吧。”
這句話說完時,允落辰已經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制住手臂按在車身上,言歡也被從后反扭著胳膊鉗住。
“阿鉆,干你最喜歡的事,把那對漂亮眼睛挖出來,回去泡酒吧。”薛縱磊對其中一個半邊臉紋著青龍的手下說道。
“薛縱磊!”言歡掙脫不開身后的桎梏,狂聲叫道,“我替你們做事,什么我都干!放了允落辰!”
薛縱磊的回應是冷笑,指揮抓著言歡的人:“讓他靠近點,畢竟活人剜目也不是經常能見的。”
言歡被架到允落辰面前,兩個人的臉相距不過半臂距離,足夠他清楚看見允落辰那對閃若極星的眼睛,以及其中平靜映出的自己一臉惶恐。
允落辰微微嘆口氣,輕聲說道:“我有這種下場,你不是早該想到的嗎?”——從你計劃利用我的時候。
后面的半句,從允落辰透出玩味嘲弄的眼角里說出來。
言歡嘴唇抖著說不出話,他以為允落辰無所不能,他一相情愿這么認為,只是逃避他自己解決不了的困境。
面孔猙獰的阿鉆走到兩人身側,他看著允落辰的眼睛,臉上透出變態的喜悅和激動。右手中的彈簧刀噌得跳出雪亮的鋒刃,左手伸向允落辰的下巴。
“閉上眼吧”,允落辰望著言歡,像是最后一次看見他,目光深邃,“血濺進去會不舒服。”
撲的一聲穿破皮肉的悶響,滾燙的液體飛射進言歡眼中,整個視野變成暗紅一片,模糊不清。
刺痛,不止是眼睛,從心臟蔓延開到四肢甚至手指尖,只是勉強撐出的視野如同一塊漆板,紅色漸漸向下流淌,勉強看清了倒地的是阿鉆,他的腦袋像個被一棍打開的西瓜。
允落辰仍站在他面前,微垂頭,閉合著眼睛,左右壓制他的兩個人,連驚恐的反應還沒做完,接連身體一僵,人像是被抽了脊骨,軟軟倒下去,車身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
破風聲,言歡感到什么擦過耳邊,像是蚊蟲之類,只是身后扼著他手腕的力量霍然消失,獲得自由的雙手無意識的去揉疼痛的眼睛。
視野仍像隔著一層霧氣,但已能看清允落辰抬手擦去臉上濺滿的血跡,睜開眼淡淡看著他:“不是叫你閉上眼嗎?”
言歡茫然,他還沒能接受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本能去看周圍,又有幾個人的腦袋飛出連串血花,癱倒下去。
后腦上傳來一股力量,臉被允落辰按進他肩膀里,連帶整個人被抱住。黑暗里聽見允落辰的聲音幽淡溢過來:“別看了。”
擁著言歡,允落辰站在一片被迅速染紅的土地上,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血腥,他臉上沒有絲毫驚恐,滿是淡漠,厭倦,見怪不怪的習以為常。
“孟擎?”,言歡聽見薛縱磊低沉充斥恨意和強壓恐懼的聲音,“‘獵鷹’跟‘旗幟’向來不結怨,你卻平白無故殺我這么多人。”
掙開允落辰,言歡看見橫七豎八的尸體,‘獵鷹’站著的人只剩下薛縱磊,以及一個高佻蒼白的中年男人,笑容親切詳和得像娛樂節目主持人,虛偽得很完美。
“誰動落辰少爺一根頭發,都死得不算冤枉了。”孟擎溫和說道,眉目里似乎很通人情很講道理。
“你——”薛縱磊一抬手,子彈就擦破了手背,他訕訕問道,“‘旗幟’的潛行者來了幾個?”
“十二個。”
“竟然全部出動?”薛縱磊皮笑肉不笑,“倒是抬舉我了。”
“殺你和這群廢物連半個也浪費了”,孟擎微笑著解釋,“但為落辰少爺的安全,動用什么力量也無所謂。”
“別說的好象你有天大本事”,薛縱磊譏諷道,“誰不知道‘旗幟’的當家是舒漠陽,你這個副旗主只是擺在桌面上的傀儡。”
眼角抽動一下,只是微弱得無人能覺察,孟擎仍然溫文爾雅:“傀儡就要有傀儡的自覺,你也不妨回去問過躲在你背后的怨爺再做打算吧。”
孟擎不再理會一臉鐵青的薛縱磊,走到允落辰面前,恭敬低頭:“少爺,旗主讓屬下帶您回家。”
允落辰苦笑:“我要是拒絕呢?”
孟擎似乎沒聽見,踢開車邊的尸體,為允落辰拉開車門。
“他是什么人?”言歡指了指前面開車的孟擎。
“我怎么知道?”
“允落辰!”言歡眼底滿是被戲耍的怒火。
“我真的不認識他”,允落辰安撫的拍著他的臉,眼底浮游出幾分自嘲,“那個他稱做家的地方,我也已經八年沒回去過了。”
言歡目不轉睛瞪著他,一字一字問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允落辰神情古怪笑了一下,依靠向椅背,閉了眼睛不再說話。
薛縱磊像是腳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睛兇狠望著車飛馳而去的方向——
允落辰,那個允落辰,居然真的是允天機的兒子!
(12)
允落辰不說話,反倒是前排開車的孟擎溫文和善的開口道:“小朋友,你既然跟‘獵鷹’有交情,就應該知道‘旗幟’吧?當然不是廣場上豎桿上隨風飄的那東西。”
孟擎說的笑話很冷,車里一時沒了聲音,言歡面色冷淡,斜斜看著一旁默不做聲的允落辰。
黑道十集團以帝空為首地位幾乎無人能動搖,之后便是‘旗幟’跟‘獵鷹’不分軒輊的你爭我奪多年,‘獵鷹’勢力廣布,搜羅奇珍異寶偷盜搶掠無不用其極,而‘旗幟’卻壟斷著黑道的一條白金命脈,就是制藥販毒。
孟擎臉上總堆砌著笑容,說話不緊不慢:“落辰少爺的父親,就是‘旗幟’的前旗主允天機。”
“前妻,前總統,前旗主”,允落辰突然轉回頭插言道,“前的意思,不是被取代,就是被遺棄。”
孟擎并未在意嘲諷,似乎陷在一場傾慕的追憶里:“允旗主外表斯文,乍看就像個讀書人一樣手無縛雞之力,卻能指揮部署,在喝過一盞茶后就滅了飛燕盟整個幫派。”
瞳孔的色澤似乎在不斷加深,允落辰聲音沉寂,淡淡道:“可惜他死后,不等一杯茶涼就被徹底遺忘了。”
“落辰少爺,您雖然不知道屬下,屬下對您卻是耳聞已久了”,孟擎腳下的油門漸漸加大,繼續說道,“十五歲就在美國取得生化制藥博士頭銜的天才少年,不僅提煉出海洛因V75-2型和冰毒2000,還不可思議的一手創建出人力情報網地界。”
每句話都像一陣沖擊,言歡眼中的驚駭層層升級,允落辰的臉上卻毫無表情,像帶著一副沒有瑕疵的面具,淡淡問道:
“舒漠陽幾時開始起用多嘴的人了?”
孟擎在車子高速行駛中卻回頭沖兩人點頭微笑:“少爺,您總該給這位小朋友一個明白交代,畢竟——他已經是個快要死的人了。”
他轉過頭,一打方向盤車身急轉,幾乎擦著欄桿拐過了彎道,身體慣性的歪斜,伴隨著嘆氣:“落辰少爺,您真不應該惹旗主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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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別墅更像是歐洲古堡,高大,幽深,暗淡。走廊冷長,大理石質的地板映得出人影,腳步聲也響得清晰。
孟擎在前面帶路,言歡跟在后面,允落辰抬手攬過他肩膀,搭的不緊身體卻貼得緊密,在他耳邊輕笑問道:
“不害怕?”
言歡嘴角扯了絲譏笑:“舒漠陽我倒聽說過,黑道四大美人之一。”
允落辰忍不住噴笑出聲:“黑道上的八卦傳言不比娛樂圈的少,其他三個是誰?”
“帝空的銀質殺手暖言,四和幫襲天組老大童熙曄,還有一個剛見過,東南亞交易中間人程零羽”,言歡用手肘捅著允落辰,挑挑眉毛,“他長得比程零羽那妖精還勾人?”
允落辰沒看他,自顧勾唇淡淡道:“你馬上就可以自己評斷。”
他畫不出這個男人。
這是言歡第一眼看見舒漠陽心中所想。他的相貌毫無精致柔媚的女氣,身材修長挺拔,穿著一身淡紫繡龍唐裝,額前短劉海垂落在眼前,眼眸濕潤,不見犀利的平和,如同不見殺氣的致命武器。
單憑外表他不及程零羽,但程零羽那種刻意偽裝出的柔軟魅惑,與這種單刀直入的凌人之勢相比,卻顯做作相映失色了。
面前矮幾上煮著一壺茶,香氣隱隱溢出,滿屋沁馨。
舒漠陽抬頭,神情溫柔得像用手去捧一片落雪:“落辰,再等半分鐘,這茶就恰倒好處了。”
言歡覺察到,允落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沒有得到回應的男人淺淡笑了,眼睛盯著茶爐,蒙了水氣一般濕潤:“等待的確是件無聊和累人的事情,但有時等待是值得的,比如說等上半小時,品嘗今年新采的西湖龍井,比如說花八年時間,只要我愛的男人肯回頭。”
“如果你等的是這家伙——”,言歡向前一步,痞氣十足揚起下巴,反手拇指指著允落辰對舒漠陽說道,“勸你及早放棄吧,他已經歸我了。”
舒漠陽略偏頭,笑如微風含著倨傲:“你知道說這話的下場是什么?”
言歡無驚無畏,漫不經心聳肩:“你可以理解為允落辰找到個不怕死的情人。”
沉默,幾分鐘過去,只聽到水沸騰翻滾的聲響。舒漠陽揭開壺蓋,水氣蒸騰彌漫開,他的表情在云霧中顯得虛無不定:
“小朋友,我可以原諒你還處于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落辰——就像這壺里的新茶,稀世珍貴千金難求,但燙手得很,沒有本事還是不要碰得好。”
言歡甩開允落辰拉住他的手,走到茶幾前,手撐在桌沿上略俯低身子與舒漠陽對視,突然粲然一笑,低頭看向那壺茶,水面翻騰不休。
言歡伸手,修長干凈的手指沒入沸水中,頃刻就灼得紅痛,他卻似乎不覺任何痛楚,孩童般狡黠淘氣的笑著,將勾出的茶葉放進嘴里咀嚼,邊咂嘴說道:
“又苦又澀,怎么會像允落辰?”眼中玩味著曖昧沖舒漠陽挑眉道,“你大概不知道,允落辰的味道可是很甜的。”
舒漠陽向后倚進靠背里,緩慢低沉拍了下手掌,側門處進出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俯首待命的模樣。
“剁碎了,喂狗。”
這話說得很輕,執行命令的男人動作卻迅猛。只是允落辰比他們更快,從后一把抓住言歡手腕將他扯到身后。
“落辰,你認為你護得住他?”舒漠陽面無表情,說話語氣冷徹骨髓,“手握權利就能掌管生殺,擁有實力才能保護他人,為什么你就不能認同我的選擇?”
他緊緊盯住正竭力防守兩名特種部隊出身手下的允落辰,神色變得古怪,像是嘲弄又像是悲傷:“如果當初你不堅持離開,這個旗主的座位就是你的。”
允落辰的動作滯了片刻,右邊的男人已抓住言歡的肩膀,允落辰猛然回身小臂彎成手刀劈截,完全不顧左邊打來的直拳結實挨在臉上。
悶聲低唔了一聲,允落辰后退半步,口鼻間鮮血直流,手卻牢牢將言歡攬在身后。
打中允落辰的男人正心生得意,再提起碩大拳頭時,卻覺得胸口像碰到冰塊,冷得渾身激靈,低頭只看見心臟位置刺出的劍尖,很小一截,精亮刺眼。
“旗主?!”另一人驚嚇得立刻收了手。
不知幾時站到他們戰圈邊緣上的舒漠陽,從癱倒在地的尸體上抽回手中的細長劍,他的眼眶微微泛紅,看著允落辰,一字一字道:“傷你的人都該死。”
劍緩緩抬起,指向言歡,話語中的恨意更甚:“碰你的人更不能活。”
允落辰移動半步,正中擋住言歡,帶血的劍尖幾乎抵到他顎下,說話時喉結滾動就破皮見紅:“你說你不會用‘旗幟’的勢力對付我。”
舒漠陽冷笑:“耐性磨空后,我不保證我不食言,畢竟我有食言的權力和能耐。”
允落辰揚起淡然的微笑:“你不會這么沒品吧?——老師。”
老師……
第一次這么叫他時,十四歲的少年微躬下身體,邃亮到寂寞的眼睛看著地面,身高只到他肩膀,握劍的手還因為不習慣重量而微微抖動。
落辰,你像是一夕間就長大,把我跟你相處的日子都拋棄在身后。
“老師,不如來打個賭吧。”允落辰的神情,氣質,甚至說話的口氣,似乎都沒有一點變化。
老師,不如來打個賭吧。如果我能把劍放到一個你右手無論如何也拿不到的地方,下午就跟我去登山踏青。
應承后少年抓過自己右手,平放在半空,將劍擱置在手背上,笑嘻嘻晃動食指,從上面掉下來就不算是從這個地方拿到了。
舒漠陽聚斂起心神,冷冷道:“我為什么還要賭?你跟他的性命都攢在我手上。”
“那也是你僅有的籌碼,不是嗎?”允落辰笑容不變,略垂下頭,手放到自己后腰下,“我的賭注是后面的初夜,有沒有興趣?”
劍緩緩滑回鞘里的聲音充滿意尤未盡的殺氣,舒漠陽也仍是冷酷如冰川,卻隱約微微動搖:“把話說清楚。”
“你最引以為傲的八卦鏡術陣,我有把握在兩小時內破出生門。”
允落辰的話讓舒漠陽一愣:“你還記得周易八卦布局?”畢竟這在信息技術時代已經如同遠古傳說了。
回答是男人微微一笑:“你教的東西我想忘也忘不了。”
“你的意思是,你兩小時內走不出鏡術陣,今晚就心甘情愿躺到我身下?”舒漠陽抬手,撫上允落辰的臉。
對方偏頭閃開,嘴角揚起戲謔笑容:“保證配合到你滿意為止。這都要在兩小時后再說了,勝負分曉之前,我要把言歡一直帶在身邊。”
“你怕我會對他不利?”舒漠陽冷冷轉身走到酒柜旁,拎出瓶伏特加扔過去,“你最喜歡的,喝光它,如果你想帶上言歡。”
“這也太苛刻了吧?”允落辰接過酒,苦笑著費力拔開瓶塞。
“對你還是小心點好”,舒漠陽突然笑得溫柔,“你從小就花樣百出,防不勝防。”
允落辰再不說話,仰頭咕咚咕咚將整瓶烈酒灌進嘴里。
前傾了身體,舒漠陽貼上他的身體說道:“你的初夜我要定了,我等得太久。”
完全不經稀釋的酒精腐蝕了犀利,那雙璀亮雙眸有些發直,緋紅色已浸透了允落辰的面孔,他側臉沖舒漠陽吃吃笑道:
“你得不到的話,就要放我跟言歡離開,還要保證再不傷害言歡。”
“一言為定。”兩人同時抬手,擊掌聲干脆利落。
“只不過——”,舒漠陽倨傲笑詭異道,“落辰,你對八卦陣術的研究,真的下過功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