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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著臉,慢悠悠跨上自行車,等待少女下一句卑微挽留的話語,到時候他就可以順勢而下,讓她坐上他的自行車后座。
但少女沒有多說一句話,平視著他。
他表情有些繃不住,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起,“你很冷嗎?”
許蘋夏緊緊捏著腰間淡藍色校服的袖口,看向韓冰,茫然無措。
他撓撓頭,“怎么穿著兩件校服,你很冷嗎?”
她雙眼失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著道:“是有點兒冷?!?
聽到許蘋夏短短的幾個字,韓冰憋的臉色漲紅,暗暗罵這人一點兒也不識時務(wù),一氣之下腳底一蹬,一溜煙騎著自行車走了。
夕陽里,他頻頻回頭,看著女孩在街道的紫荊樹下,一步一步走著,離他越來越遙遠,身影越來越渺小,最后變成一個小小的點,轉(zhuǎn)過街角,她消失不見。
很多很多年以后,韓冰還在想,如果當(dāng)時沒有去打那一場球賽,如果打完球賽能夠踏上那個樓梯,能夠經(jīng)過高一一班的教室,能夠不經(jīng)意間轉(zhuǎn)頭,就能夠看見許蘋夏,會不會就能夠成為她心里那一抹朱砂痣并且永遠存留,會不會就能永遠擁有她?
而此刻,在夜晚的燈光下,在銀杏葉投下的斑駁間,少女的臉龐明明滅滅,依然恬靜疏離。
白色的薩摩耶朝他們飛奔而來,縱身撲上許湉。
“呀!”許湉一把推開那只薩摩耶,嫌棄地拍拍自己的粉色連衣裙。
“這蠢狗怎么在這啊,該死……”接著不耐煩地繼續(xù)踢開狗子,薩摩耶天使般純白的毛發(fā)有一些沾染到了她身上,許湉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
或許是那一腳的力度沒控制好,薩摩耶停了下來,尾巴雖然繼續(xù)不停搖擺著,它歪著頭,圓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瞧著許湉。
韓冰也停了下來,看著傭人慌張地跑過來,不停鞠躬道歉,張羅著把薩摩耶牽走。
“對不起小姐,今早上已經(jīng)溜過了,我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跑出來了?!毖韵轮?,是狗精力過于旺盛。
忽然,茉莉清香縈繞在他身旁,他微微扭頭,那香味一下子就刺進了毛孔里,明明并不濃烈,卻如此強勢逼人。
傭人拉扯著狗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面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汪!汪!”薩摩耶一下子掙脫,扯著嗓子朝許蘋夏吼叫。
韓冰霎時間拉著許蘋夏踉蹌往后退,然而狗已經(jīng)率先撕咬了上來。
場面混亂,傭人瑟縮在一旁不敢上前,許湉慌忙往韓冰身后躲,“快!這狗又發(fā)瘋了,快來把它拉回去呀!”
韓冰扯了幾下,許蘋夏巋然不動,直愣愣地站在那兒,就盯著那只狗。
薩摩耶撲到許蘋夏身前,兇相突然消失了,耷拉著尾巴,疑惑地圍著許蘋夏轉(zhuǎn)了好幾圈。
許湉見狀趕緊勾住韓冰的手臂,將他拉到一旁,韓冰一時不備,被她拖著走了一大截。
薩摩耶急促繞圈,鼻子“撲哧撲哧”嗅著,又時不時抬頭尋找許湉。
“還愣著做什么,快把狗拉走!”尖銳急切的聲音很快吸引了宴會的來客,許湉窘迫地拉了拉韓冰的手。
韓冰瞅了許湉一眼,松開她的桎梏。
一旁的傭人看到這情況,也顧不上別的,上前試圖將狗拉走。
“等等——”許蘋夏攔住傭人勾著狗脖子上系著牽引繩的手,微微俯身,輕柔地?fù)崦_摩耶的脖頸。
那里的毛發(fā)明顯比其它地方的薄,她輕輕掀開,一塊肉色的疤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
許蘋夏輕笑出聲,抬頭直視許湉雙眼,嘴角展開一個弧度,看著溫柔,眼底極盡冷漠。
韓冰恍惚間聽見她笑著說道:“真是……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