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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三,清微峰。
皓月當空,星輝璀璨,山林茂密繁盛,層層疊疊的枝葉生機盎然,泛著瑩瑩微光,與皎潔的月光交相輝映,極為靜謐美好。忽然,寂然的山林中傳出幾聲獸的嘶嚎聲,尖銳而短促,在夜色中甚為突兀,驚飛了三兩只棲息在樹枝上的鳥兒,枝葉輕輕抖動,隱約露出了下方那道疾行的青色身影。
一盞茶后,那身影終于停了下來,倚著一棵高大的樹木微微喘息著,細細看去,原是位身形纖細的少女。她看上去不過二八年華,生得杏眼桃腮,秀麗非常,額間因之前的疾行而蒙上一層薄汗,微濕了兩頰的鬢發,更顯得柔弱可親,惹人憐愛。
真沒想到,她居然修了仙也怕長跑。
唐棠扶著樹喘著氣,內心吐槽不已。拍了好一陣胸口,那激烈的心跳聲才逐漸平息了下來,呼吸也不那么急促了。她理了理亂了的頭發,抬頭望向不遠處高大宏偉的石雕大門,眼眸瑩潤如墨,似有朦朧的霧氣氤氳。
嗚嗚嗚太好了,她終于快逃出這個要人命的鬼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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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月前。
她,唐棠,一個29歲的妙齡單身女青年,胸無大志,喪里喪氣,工作穩定卻無聊,常年摸魚擺爛,勉強混口飯吃。
她本以為可以如此混到退休安然養老,然而某天清晨一睜眼,成了某個與她同名的女修。
……生活就是如此地令人臥槽。
穿越原因未知,沒有系統金手指,甚至連原主記憶都沒有就一頭扎進危險且未知的修仙世界,原社畜唐棠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沒辦法,她只好頂著極大的心理壓力,明里暗里地打探消息,如此數日后,終于對自己的處境有了基本認知。
此處為玄真宗的七大主峰之一的清微峰,峰主道號憐青真人,分神中期修為,是個常年閉關的修煉狂魔,不喜過問他事,導致座下弟子凋零,至今僅有兩名親傳弟子。其中大徒弟天資卓越,年僅27歲便是金丹中期修為,本人又俊美非凡、矜貴自持,有傲霜沉雪之姿,堪稱宗門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至于二徒弟?
不好意思,正是被唐棠占了身體的倒霉原主本人。
然而同出一門,境遇卻大為不同。
大師兄是天之驕子,她卻是個修為低下的小廢物。
原主出身于凡界落魄世家,一年多前才入門,雖是不錯的水木雙靈根,悟性卻不佳,修為在內門弟子中都排不上號,至今還未筑基。
所幸她抱得一手好大腿,不僅憑借著故人之女的身份成為了憐青真人的關門弟子,上頭又有個宗派門面的大師兄,加之本人容貌清秀、個性溫婉,既不惹是生非,也不到處亂跑,安安分分地在清微峰當隱形人,宗門里的弟子們對她倒還算客氣尊敬,沒怎么議論詆毀她,至少沒傳到她耳朵里。
哦,她懂了。
唐棠摸著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點了點頭。
嬌弱菟絲花,楚楚小白蓮嘛,雖然不是很擅長這類人設,但裝一裝應該沒有什么大問題。
于是她飛快地制定了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步,保持原主的小白花人設的同時當好狗腿子,討好師兄師尊,抱緊兩條粗壯的金大腿,為繼續當幸運廢物打下堅實的物質基礎。
第二步,提升修為。畢竟是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修仙界嘛,她修為如此拉跨,一點余波就夠殺她幾百次了。
定好計劃,唐棠興致勃勃地開始實施,然而——
狗腿計劃未遂。師尊師兄都在閉關,她滿腔的熱情無處釋放,總不能把他們從洞府里拽出來端茶送水、噓寒問暖吧。
提升修為失敗。那些書全是繁體字,她連字都認不完,連蒙帶猜地看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認出一段完整的話吧,卻不理解意思,強行理解一下試著運氣,還吐了一大口血,在床上躺了兩天。
……算了,她努力過了,這不能怪她。
唐棠安慰了自己一通,接受了現實,安安心心地當起咸魚來,每天到點就去飯堂吃飯,閑得無聊就看看風景,有人和她打招呼就點頭微笑,甚是安穩了幾天。
直到那晚她無意中發現了原主床鋪里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個帶鎖的鐵盒和一本手記。
鎖眼的形狀似花似羽,甚是眼熟,唐棠試探著取下頸間的蓮花鳳羽吊墜嵌入其中,往右擰動了一圈。
咔的一聲,鐵盒竟真打開了一條縫,在唐棠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了滿滿當當的——
蒙汗藥、瀉藥、絕嗣散、春風醉、銀針、黃符、巫蠱娃娃、化尸水……
?!
唐棠忍不住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溫婉柔弱小師妹為什么會偷偷藏這些玩意啊?!
懷揣著一股莫名的不安,她顫顫巍巍地翻開了旁邊的手記。
手記乃是凡界材質,雖經特意保存也難避歲月侵襲,有些泛黃卷邊,紙張也綿皺變軟,看得出曾被翻閱多次。手記已經寫至最末幾頁,紙上字跡有些差別,從一開始的稚嫩文弱到之后的娟秀齊整,似是同一人在不同時歲寫就。
“慶陵四年九月初七,微雨。
夫子今日夸了另一人,不悅。”
“慶陵四年九月十五,晴。
那人今天跌坑里了,腿上青了好些,活該。
不過應該沒人看見我去后山了吧?”
……
“慶陵七年一月初十,陰。
湛秋意近日撿了只貓,連下學也不同我一道了,甚是心煩。
早知便該將那瞎眼的小畜生扔進塘里。”
“慶陵七年一月十七,晴。
小畜生到底是死了,就連叫聲都那么聒噪。
不過湛秋意哭了兩日沒陪我,真好笑,一只畜生罷了。
還是哄哄她罷,誰叫我同她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