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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岱影抱著花和水壺,和蔣東隅一起上山。
蔣東隅沒想到蘇岱影會喊自己一起過來——他沒聽蘇岱影講過家里的事,以為他或多或少有些顧忌,沒想到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喊自己來一起祭拜他的父親。
蘇岱影開口了,蔣東隅不好拒絕,或者說,從根源上他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近七月半,很多墓碑前都放著花束,很明顯的有人來祭拜的痕跡。他們到了山頂?shù)囊唤牵K岱影把懷里的花交給蔣東隅,自己提著水壺去,用水去沖墓碑上的塵土和落葉。
蘇瑁的墓園沒有蔣東隅想象中的豪華。
生前事吵轟轟,離世后倒也睡得安靜。
蔣東隅不便上前去,就在一邊看蘇岱影默默把墓碑擦洗干凈,等他走過來,才把手上的花束遞給他。
蘇岱影把花放在墓碑前,鞠了一躬。
“要不要我回避下?”蔣東隅問。
蘇岱影平靜道,“不用。我也沒什么話想和他說,只是來看看。”
按規(guī)矩說,人離世三年后就會徹底魂飛魄散,而人世間的掛念也該隨之放下。
此行一見,蘇岱影才確認,自己是徹底放下了。從前那個跪在碑前哭得直不起身的青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自如地談起往事了。
蔣東隅看他站在碑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去打擾。
他打量了下蘇瑁的墓園,蘇岱影面前的墓碑邊,竟然還立著另一塊未開字的同樣的碑石。
“這是給我媽媽留的,”蘇岱影說,“我爸的遺書里交代的,很自作多情吧。”
他伸手去抹那塊空碑的碑面,被手這樣一擦,竟露出一塊女子的肖像來,蔣東隅定睛一看,是個長相古典的長發(fā)女子在薔薇叢中微笑的照片。
“媽媽說了不會再回來,怎么可能和他葬在一起呢。他也知道的,圖個心理安慰罷了。”蘇岱影說。
蔣東隅側(cè)身看了看他的表情,輕拍在他的背上安慰。
但不得不說,蘇岱影和碑上的媽媽長得非常相像,下唇邊的一點痣都復(fù)制粘貼似得。
蔣東隅看一眼他,又去看那肖像,莫名覺得有種怪異的熟悉感。
回去路上,蔣東隅和蘇岱影說,“蘇蘇,如果我說,我可能見過你媽媽,你信嗎。”
蘇岱影猛地抬起頭,又嘆了口氣,“我都沒見過她幾回。別開玩笑了。”
“我確實在一個朋友那見過她的畫像,”蔣東隅思考說,“那個朋友是專門畫肖像畫的,他的私人畫廊經(jīng)常有富豪關(guān)顧,說不定,你父親也委托過他畫畫。”
蘇岱影本來就對母親的事很掛心,聽他這么一說,更是激動,“可以聯(lián)系到那個畫家嗎?我有些事想問問他。”
他一直以來都在疑惑的,父親和母親為什么分開,母親離開他之后遠走高飛去了哪里?還有哥哥……徐恩炎是怎么回事,只是爸爸在外面一時風(fēng)流的結(jié)果嗎?
那些過去的事紛紛浮現(xiàn)在眼前。
“我試試吧,畫家你知道的,經(jīng)常閉關(guān)或四處旅行采風(fēng),”蔣東隅說,“有消息我會聯(lián)系你的。”
蘇岱影抬起頭看他說,“有沒有可能你記錯了?”
“也許吧,”蔣東隅捏捏他的手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