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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岱影手里頓了下,轉頭看他笑,“子安,你是不是太累了?去坐著等我吧。”
詹子安沒聽到一樣,突然去搶他手里的刀,攥著他的手腕問,“你去澳門干什么了,找了誰?”
“是不是祝人杰的朋友?”
蘇岱影在和他的掙扎中突然覺得手指一熱,垂眼一瞥,看見手心上被劃了道口子,他松開手捏住那道傷說,“你出事,我很著急,子安。別的忙我幫不上,找人問問情況,還是能行的。”
詹子安沉默了。
蘇岱影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他哪來的關系,能聯系到澳門那邊能說得上話的人?
其實詹子安并不知道他和徐恩炎是兄弟關系;實際上大部分人都不清楚這件事。然而,可悲的是,面對蘇岱影這樣腦袋空空的美人,人人都無可避免地會想到皮肉交易這一層。
詹子安也是。
看到昔日的小情人一聲不響去水池邊沖手,他突然冷靜了下來。
詹子安看著蘇岱影低頭時露出的發旋和一點點長了的發梢,忽然一下泄了氣:自己在這和他喊什么呢。
“錢花光了沒有?”他問。
蘇岱影頓了下說,“你以為我著急是因為這個?”
“還有別的嗎?”詹子安平靜道。
見蘇岱影不說話,依然跑回去認真地切蔥花,他就自顧自去推開廚房的窗戶,看見窗臺上放的土豆都長了一堆綠芽,不禁覺得好笑。
詹子安自顧自說,“再給你一次機會,岱影,如果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蘇岱影空出濕淋淋的手去環他的腦袋,“不走了,賴上你了。”
詹子安笑,“那你怕是要守寡。”
“這不是都回來了?”蘇岱影說,“回來就好。”就能回旋,就能重新開始。
詹子安無奈道,“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蘇岱影就推開他,“你出去吧,我要炒東西了,煙大。”他笨拙地系上圍裙說。
詹子安沒有走,從他的身后貼上去,那瞬間他感覺到蘇岱影的后背明顯一僵——然而詹子安沒有其他動作,只是伸手去,把頭頂的抽油煙機打開。
“自己小心點。”說完,他帶上門出去了。
蘇岱影背對著他,手捏鏟子,忿忿地搗了幾下鍋里的番茄碎。
蘇岱影煮的面上桌了。
詹子安和他坐在同側,卻也不交流,各自吃著碗里的東西。
那面很燙,還很多湯,詹子安很快就把它吃完了。吃完后他捧著空碗,抬頭望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蘇岱影就咀嚼著面條偷偷看他,好像是真的,子安這次回來就變得很愛發呆。
蘇岱影戳戳他的腰,問,“要喝水嗎?”
詹子安回過神來,抓過他的手揉揉手心,“不了,你先吃,我去倒。”說著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放在手邊,并沒有喝。
餐桌上全是蘇岱影一人吸面和筷子碰撞的聲音,詹子安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娓娓道,“蘇蘇,后面的話,我們可能要換個地方住。你可以嗎?”
“好啊。”蘇岱影說。
“你覺得委屈嗎?”詹子安說。
“可能有一點吧,”他端起碗喝了口溫熱的湯,“我還是挺喜歡咱們以前的家,但是換一換也挺好的,像這間這樣也可以……”
“可能要去國外,”詹子安打斷他說,“你可以嗎?”
他又換個說法,“或者說,你愿意放棄現在的一切、跟我走嗎?”
“到新的城市,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環境,說是重新開始也好,逃離也好。你好好想想吧,畢竟這不是頭腦發熱的小事。”詹子安又說,“不想也沒關系,到時候告訴我就行。”
蘇岱影咬著筷子想了想,才說,“那我再想想,”他補充道,“那走的時候帶面面嗎?”
詹子安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貓,點點頭道,“當然。面面好嗎?”回來也沒見到它。
“不用擔心,”蘇岱影說,“寄養在專門的寵物店了,過一陣子就把它接回來。”
詹子安終于有點笑容,摸摸他的臉說,“好。不愧是面面的好哥哥。”
蘇岱影糾正道,“是干爹!”
他們安定下來后,詹子安去聯系律師談資產轉移和移民的事,又回到公司和二把手交接工作。二把手的兄弟和詹子安是最傳統的那種同門師兄弟,一起讀書一起工作,共事多年。
見面詹子安把資料和印章交給他,“這次是真的要走了。”他說。
“換換環境也好,”師弟說,“詹哥這些年太操心了。”
詹子安就擺擺手,“為了生活。”和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