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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外省來打工的姑娘缺錢，又不容易找到工作，你隨便說一個錢數(shù)她們就睜著大眼睛巴巴的跟你走了，只要扣了她們的證件，沒人敢逃。我媽像炫耀她的經(jīng)驗一樣和我滔滔不絕許多話。

最后，她哭了起來。

前幾天我見過你叔祖父了，他說你爸這幾年日子過得滋潤，離婚的第二年又結(jié)婚，生了一個大胖兒子，他憑什么這么幸福啊！

我媽說她不甘心就這么死了。即使她最后死的時候爛成了腐泥，也要讓我爸沾上腥氣。大不了同歸于盡。

我媽讓我?guī)退蚵犖野脂F(xiàn)在到底在哪，為什么誰都知道他的事兒，只有她被瞞到最后一個呢？

這個女人哭著拉著我的手，這輩子唯一一次低下頭對我說話，你就當(dāng)是遂了我的愿吧，你爸毀了我們兩個人，我怎么也不能讓他好過！

毀了我的人不是我爸，是媽媽你啊。可她不懂嗎？她只是不愿意承認(rèn)。

最后，我還是從叔祖父那要到地址。我把寫了地址的餐巾紙交到媽媽手里，她帶著她所有的積蓄，像當(dāng)年父親逃離我們時一樣，奔向父親逃離的方向。

我媽終究還是沒有再見到我爸。

她死在火車開往我爸現(xiàn)居城市的路上。警察給我送遺物的時候，那張餐巾紙就在包里，而我親眼看見我媽裝進(jìn)手提包里的那兩萬多塊錢現(xiàn)金，一毛也沒有了。

而我只驚訝與她的包里還裝了一張老照片，我，她，還有我爸。那時候，家還是家，人也還是人。媽媽笑得很燦爛，爸爸的臉上也全是幸福的榮光，而我，無知地像個傻子。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從那張照片上消失，從他們的人生中撤離，他們會不會就那樣幸福的生活下去了？

如果我沒有出生的話，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