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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在機場,我得去接他。
齊寬說現在路上都沒有車了,你怎么去接他?
方溪也有些為難,我們都喝了酒,不能送你。
我一時管不了這么多,先出去再說。
李淺良應該早就到機場了,三個小時那通電話我沒接,他很固執地沒有給別人打電話,而是選擇一直聯系我。一想到他在那個冷風瑟瑟的地方孤零零得站著,孤立無援地等著我,我的神經就一直在發脹。
所有的理智和我應該保有的顧慮被我毫不留情地從腦子里剔除,曾經勸了自己千萬次的放下,在此刻都變成了無意義地堅持,我現在只想快點見到他。
出門后我才發現,天在下雪。
幸好還有愿意犧牲陪家人時間出來接單的出租車司機,我只在路邊等了十分鐘就攔到了一輛車。
我一上車,他還在和我問候,對我說除夕好。
我來不及回應,直說去城西機場。
機場離這一百多公里呢,現在去,我晚上就接不了多少客了。
我說多少錢都可以,您如果不行,我去等下一輛車。
一口價,四百塊,我回來還得花時間呢。出租車師傅說。
好,我不和他還價,只希望他快點出發。
車子開出去后,我一直盯著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雪花落在車窗上,很快就化成一灘水,把窗子都模糊了,燈影變成一團色彩,成了一幅油畫。
李淺良應該是向別人借了手機給我打電話,所以我也沒有辦法主動聯系他問他的情況。我希望他找到了一個有屋檐的地方好好躲著,最好待在航站樓里,里面暖和些。
因為除夕,路上幾乎見不到幾輛車,車子的速度明顯比平常快,上了高速后,司機師傅的油門都踩到了底。
車子快起來了,我卻覺得時間變得更慢了,那一個小時,我腦海里不知閃過了多少和李淺良在一起的畫面。
我今天做了最壞的決定,在我下決心去接李淺良的時候,那張被蒙在我過往的冷靜上自我欺騙的面具,被徹底撕破。
李郄,你無藥可救了。
車子駛進航站樓的行道,很快就到了出站口,我在車里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身影立在門口的大雪里,我推門而出,一刻也沒有猶豫跑向李淺良。
他原本站在那里安靜極了,快要被雪掩埋,卻在看見我的那瞬間也朝我奔來。
我們幾乎是撞進彼此懷里的,他身上的雪不斷往下落,我們看著彼此,還沒有開口,出租車師傅先上來問候我。
哎哎,小姐,你還沒有付車費呢,怎么跑了。
我什么話也沒說,拉著李淺良往車子那邊走去,讓他先上車,自己才坐進車里。
出租車司機一臉茫然的從雪里回來,問我是不是打算回市區,這回只要我兩百。
我一邊替李淺良拍他身上的積雪,一邊對司機師傅說,不回市區,你送我們到航站樓外面那片旅館區就行了。
司機很是不甘心地踩下油門,倒車向旅館區駛去。
李淺良的臉被凍得通紅,手也冷得發青了,我捂著他的手,想把自己僅有的一些溫度通通度給他,他卻躲開我。
我身上太冰了,你碰了我,會感冒的。
我固執地按住他的手,對他說,我寧愿感冒的是我。
這是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他。顯得多余又多情。
李淺良很抱歉地對我笑著,說,我好像又做錯事了。
司機把我們放在一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的旅店前,我問他這段路多少錢,他說算了,就給之前說好的四百就行。
我從錢包里抽了五百塊錢,卷在一起遞給他。
出租車開走后,我和李淺良進了旅店。除夕夜,前臺沒想到還會有客人,問我們住幾間房,我問李淺良拿身份證。
他唯一幸存的只有身份證了,是為了過安檢檢票用順手揣進口袋里,才沒和錢包一起丟了。
我用他的身份證開了一間大床房,兩百一晚的房租又交了一百塊百塊押金。
我們坐電梯上樓的時候,李淺良一直沒有說話,我忽然間也找不到話頭,我們就這樣靜靜站著,直到電梯到達了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