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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干臉上的淚水,打算和他一對一的對峙協商。
我坐到床上,示意他也坐下。但他不敢,只是站著。
我問他,你剛剛說需要我在這里住一晚上,是什么意思?
他見我有了可以說話的余地,才樂悠悠坐下,對我解釋:我媽在那個家見過你,以為我們同居了,但是我爸不信。他說除非你在這里住一晚,不然他不會答應我們結婚。
原來他還是在顧忌他爸。可是他這意思還是要拿我當擋箭牌嗎?
我又問他:你爸同意之后呢?你真要跟我結婚?
我只是讓他相信我有一個可以結婚的長期發展對象,他認可你以后,我媽就不用一直給我安排相親對象,也不會時不時把我從家里叫走了。
我皺著眉,思考著前因后果的邏輯性。所以如果我得到了他爸爸的認可,他爸爸不再質疑他,他就可以一直和方溪在一起,這樣也是間接幫了方溪。
我忽然想到剛才方溪掛了他的電話。他們之間還存在著我不知道的問題。
我盯著齊寬,一點蛛絲馬跡也不放過,你今天帶我回家的事情,方溪知道嗎?
他點點頭。但神色不自然,又補充了一句,他知道但是不同意。
既然他不同意,你為什么還要帶我回來?你不怕他一生氣甩了你,那你做得這些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沒有辦法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他自由,他自在,他可以安安心心守著我一個人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還有一大家子人等著我的著落。齊寬說得還挺理直氣壯的,一副自己委屈有理的模樣。
氣得我又想給他一巴掌。
我替方溪感到不值。所以他一心一意守著你,你反而覺得麻煩是不是?你到處沾花惹草,現在還讓你惹到的花來陪你演一出婚姻幸福美滿來騙你的家人,齊寬,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一點。
李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一直當你是朋友,我以為你能理解我。
我不理解,我一點也不理解。我如果是方溪,我早就和你分手了。我說著幾乎要跳起來。
他忽然暗了神色,喃喃了一句:我倒是希望他主動和我提分手。
那句話很小聲,但我卻聽得刺耳極了。
眼前這個人,自私的超過了我的想象。
但我已經冷靜得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哪怕齊寬再自私,那也是他和方溪之間的感情,我無權干涉。我現在需要方溪的態度。
我起身又要出去,齊寬還是伸手攔我。我拍開他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走的。
我敲響齊闊的房門,向他借了手機。他看著我身后的齊寬,齊寬對他點頭,他才把手機遞過來。
我照著齊寬手機通訊錄里的號碼,給方溪撥通了電話。我把自己關在齊闊房間的陽臺,齊寬坐在床邊看著我,我就背過身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我應該早點想到用齊闊的手機給方溪打電話的,那樣他剛才就可以來接我了。我后悔不已,但為時已晚。
喂,那邊問話。
是我,李郄。
怎么這么晚給我打電話,還不是你自己的手機。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問你,你可以如實回答我嗎?我扛著冬夜的冷風,瑟瑟發抖,長發一直被風拍在臉上。
你問吧。
今天齊寬要帶我回家的事情,你為什么不同意呢?
對面猶豫著,沒有回話。好一會兒才回。
方溪問我:你現在是不是在他家?
嗯。我有些委屈地應聲。
他又繼續道:我去過他家,見過他父母,也見過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他們家的情況我很了解。齊寬不會為了我一輩子不結婚,他遲早會禍害一個女孩,我只是希望那個人不是你。
我忍不住回頭看齊寬,他也看著我,目不轉睛。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會答應和他結婚呢?
我問出這話的時候,齊寬還在對我微笑。
可方溪的回答卻讓我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很沉著,也很誠實,他說:你和他上過床,你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也很融洽,他覺得自己吃定你了,所以一步步推著你往前走,到了那天,連你自己都意識不到,你就稀里糊涂跟他結婚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李郄,你太傻了,你根本不知道一個男人想要利用一個女人的時候可以演得多無辜。
那晚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頰,而方溪的話則是清醒的重錘,把我敲醒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數根細密的蛛絲,盤繞纏連,獐牙虎爪的等待我這只盈盈飛來的獵物。
從前,我以為只有巧可那樣的傻女孩才會被男人騙。可是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死到臨頭”。
今晚,一直支撐著我的理智讓我沒有退縮的,是我心里藏著的那個人。我一直很后怕,如果沒有他的愛支撐著我的清醒,我是不是真的像方溪說得那樣,稀里糊涂地掉進了齊寬的陷阱里?
我問方溪可不可以來接我。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讓我先下樓,在小區門口等他。
掛完電話后,我推開陽臺的門,把手機還給齊闊。
齊寬跟在我身后,問我考慮得怎么樣。
我沒有和他再說一句話,回到房間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哪怕赤著腳,毅然決然走進了電梯。
齊寬知道我已經下定決心,沒有再挽留我。
我踩著水泥路,從小區出來。我等在夜風里,不斷追尋路過車子的蹤跡,生怕錯過方溪。
李淺良的臉不斷地浮現在我面前,我好想他,恨不得現在馬上飛到他身邊,可我卻清醒地意識到,他不過是屬于我的另一個陷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