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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手里握著一只花朵樣式的平安扣,蘇離好奇地跟在她身后,瞧她捏著平安扣一一穿過用霧氣編織的網。蘇離這才察覺,這個平安扣也許是類似通關碟卡一類的東西。她的身體依舊呈現半透明狀,因此,少女并未察覺到她的存在。等快到出口處,男人的聲音響起:“過了這個關口就是海,小船已經準備好了,今夜順風,不出片刻,你就能離開這片海域。”“你為什么要幫我?”男人輕笑:“幫你?”“你討厭我,不是么?”“嗯哼。”他背抵著墻壁,點點螢光下,男人精致的五官融入夜色里,“不過就是各取所需罷了。”少女將平安扣丟給他,男人接過來,少女冷清地說,“不管怎樣,謝謝你?!蹦腥嗣碱^一挑,似笑非笑:“客氣了?!碧K離探頭過去瞄了一眼,陰影里露出男人泰半張臉,蘇離認出這人正是上次跟l一起獵殺人類的青年。聯想到上回差點被他發現,蘇離緊張兮兮地屏住呼吸。好在,男人沒多逗留,更無意跟少女寒暄,很快便離開了。蘇離跟在少女身后,不多時,她便嗅到了海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是溫潤的海風。少女張開手臂,仰起頭,海風卷起她的裙擺。明明看不清楚她的長相,蘇離卻能夠感同身受地體會到她的欣喜與歡愉,夾雜著一些莫名的糾結與不安。自由的感覺。帶著些許不愿承認的不舍。少女猶豫了幾秒,毅然跳上了小船。今夜順風,小船行駛順暢,少女雙手環膝坐在船頭,哼著小曲。蘇離聽著,像是一種民謠。海風吹亂了少女的長發,她嫌麻煩,索性編織成了兩條麻花辮。頭頂是皎潔的月,倒映在濃墨一樣的海水里。蘇離飄到她身邊,努力想要看清楚她的長相,沒等看清,小船晃了晃,終于靠了岸。少女雀躍地站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應該是這里了。”岸上的風光與海上迥然不同,樹木高大,郁郁蔥蔥,在這樣詭異的夜晚,莫名滲人。蘇離心頭狂跳,猶豫著要不要跟著她一起下船。沒給她猶豫的機會,驟然出現的引力,將她吸入了巨大的旋渦里。再次睜開眼,月亮西斜,皎潔的月顏色變得暗紅,像是鬼魅的眼睛一樣灑落在她身上。蘇離揉了揉眉心,聽到“叮當”的聲音。她愣了下,坐起一瞧,她的雙足上多了一條枷鎖。?蘇離忙往自個兒身上瞧去,果不其然,她又跑人身上去了。蘇離:“……”她覺得喉頭異常干渴,心跳也跟著加速,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蘇離手掌按在沙灘上,四肢百骸的氣力都在快速流失,蘇離余光一掃,驚呆了。剛才還白嫩的手背,這會兒像是被風干了的肉干,布滿皺紋。蘇離驚恐地摸了摸臉頰,發現自己臉頰上的水分也在急速流失,海風拂過,少女剛才編織的麻花辮被吹散,蘇離瞧見原本烏黑亮麗的長發,此刻已然斑白。這是什么鬼?一夜白頭嗎?她想呼救來著,喉嚨像是被堵塞一般,完全開不了口。風里飄蕩著陣陣花香,蘇離循著花香往海面望去。穿著黑色絲質睡袍的男人踏浪而來,腳底升騰起一朵又一朵熒綠的花朵,海風吹亂他略長的黑發,一雙比暗夜還要深沉幾分的眸子冷漠地盯著她。l?瞧見他,蘇離竟然莫名地安心起來?!澳愫懿还??!眑拋卻了慣有的玩味笑意,俊美的臉上冷漠如霜。這么一瞧,蘇離有種陸零附體的既視感?!拔也皇恰闭O?怎么回事?為什么這次她沒有被支配?趁著這個時機,蘇離忙說:“等等,我不是莉──”
“滴答”她被卡殼了。蘇離一頭黑線:“……”這是什么謎一樣的設定?身體里的另一個聲音代替了她:“你對我做了什么?”l蹙眉,并不回答。蘇離像是一只提線的木偶,被身體里的靈魂支配著,望著自己急速衰老的身體,蘇離鼻頭一酸,眼淚飆了出來,冷聲質問:“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蘇離:“……”原來所有女人都受不了自己變老的事實。l低頭咬開手腕,淡粉色的液體洋溢著濃郁的花香,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帶命令:“喝下去?!彼龕琅貏e開臉:“我不要你的東西?!眑烏黑的眼睛閃過一絲危險,若有所思注視她幾秒,倏而笑得戲謔,“不要我的東西?”他彎腰,白皙修長的手指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語調低啞又曖昧,“你要的還少么?”她的臉頓時燒了起來。蘇離無語望天,心里頭無數頭神獸集體踏過。為什么她一定要聽這么色/情的東西啊啊啊!下一秒,她被他掐著兩頰,被迫張口,他的手腕覆了上來。“咕咚”“咕咚”蘇離沒想到自己做個夢,還要被迫咬人家。隨著液體從口腔滑入,蘇離瞥見干枯的手背逐漸恢復,甚至變得愈加白皙?!翱醛ぉぁ彼粏艿搅?,劇烈地咳著,“咳咳咳──”唇角殘留的痕跡,被他捏著下頤,低頭狠狠咬住嘴唇,舌/尖順勢探入她的。蘇離:“!”這一言不合就強吻是祖傳的么?感覺靈魂上了天。蘇離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睡袍,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幸好是夢。她恍惚地想著?!半x開這里,我會死?”她軟綿綿地靠在他懷里,眼底盛滿迷茫。他淡淡答:“嗯?!彼桓抑眯诺靥ы拔?、我不懂?!薄巴嗣矗俊彼^低笑,嗓音蠱惑又沙啞,“我生,你亦生。我死,你也會死?!彼粗鄣囊聨?,不自覺攥緊?!爸灰懔粼谶@里,你就會沒事?!彼y得跟她解釋?!傲粼谶@里?”她含著眼淚,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微微哂笑,“做你一輩子的囚徒
?你想起來時,便給予一絲一毫的溫情,然后日日夜夜活在等待里么?”她搖搖頭,倔強地回絕他,“與其如此,你不如殺了我?!笨諝獬掷m靜默著,海風忽而狂嘯著,海浪拍打著礁石,l烏黑深邃的眼里浮起淺淺的霧氣,那是他生氣的征兆。蘇離:“……”這是什么虐戀情深的戲碼?好渣!等了半晌,他才喑啞問她:“你想要什么?”“你的命,給么?”她直視著他,刻意激怒他。l不動聲色地盯著她的眼睛,倏而笑了。蘇離發現,這人笑起來時,跟冷漠時的樣子完全不同,卻比冷漠對人時更為危險可怕。“好?!彼┝私痼@無比地盯著他,嗓音干澀,“你說什么?”l捉住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處,順著他的心口往上游移,停留在他鎖骨的某個地方。他垂眸,斂去眼底的情緒,附在她耳邊,低啞道:“我的命在這里。你想要的話,自己來拿。”蘇離從暈眩的狀態醒來,客廳的掛鐘滴答作響,瞇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她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濕噠噠的睡衣被換掉,身上還蓋了一條薄毯。昨夜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蘇離的臉頰微妙的紅了紅。她沒什么力氣掙扎,尋找著陸零的身影。陽光從陽臺的玻璃穿過,少年的影子被折射在地板上。他正在擺弄著窗臺上的夜來香,察覺到身后的視線,陸零回頭看她。猝不及防地視線相撞,蘇離像是考試作弊的學生一樣,抓著毯子,身子一滑,將自己埋在了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