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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與張澤起沖突,選擇啞忍,怕驀然開口,一字不慎說錯話,為他人裁嫁衣,憑什么為他們復合鋪路搭橋,未到不可挽回,他還有機會。
僥幸地想著,舊恨又添新仇。
我對自己無意中招致怨憤一無所知,頭一天返工,要掌握的太多,好像一道閘突然泄洪,或者一個陀螺被連著抽打,整個人渾渾噩噩,隨波逐流地轉動,午休都不敢放松,上午教的已一陣走馬燈那么溜過去。想請教,四處是笑臉,愿當良師者無人,都怕累著我。
“朱勵哥啊,這個我們來就好啦,怎么好勞動你。”
癡線?誰敢真的擺布老板的枕邊人,當心送小鞋作謝師禮。
吳勇杰更跳出來幫倒忙:“是啊是啊,讓他們做就好。”指使寫腳本的男孩,“阿偉,下樓買下午茶。朱勵哥你喝什么?鴛鴦好不好?”
小人得志,拿著雞毛當令箭。
我可不想當他的活靶。
整組人,只有Vicky與我有一面之緣。
我對她印象很深,北方人,長相好靚,未經打磨已熠熠生輝,初來乍到,因格格不入的口音遭排擠,一個人躲進安全通道,本地話九聲六調,拗著舌頭苦練,nei5,nei5 hou2……
沒有大城市的背景,浮萍一樣飄來南方,要立身,要站穩腳跟,一個蘿卜一個坑,誰能真正饒過她,想落地生根,非得靠拼靠搶。
我欣賞她懂得處境,不自哀:“你的聲音很好聽,不用刻意強調發音,這幾個詞很多老廣自己都分不清……”
她當時還不及現在伶牙俐齒,撞見我,未出聲先臉紅。
“學粵語?”
她并不真的認識我,完全怕被小瞧,不肯承認:“沒……沒有啦……”
是我打攪她:“加油,學到了就是你的。”
說完便把場地留給她。
沒想到她還記得我:“朱勵哥!”
惟有她這么稱呼我,是真心實意。
今夕不同往日,如今她走進來,人人喚她Vicky姐,一個稱呼,所有努力得到認可,但未丟掉身上那股北方女生的豪爽,簡直好像另一個朱美美。
“別理他們,你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你!”
得她力挺,我才不至被孤立,說到底一通百通,在大公司做項目,與在這里工作并沒有什么不同,一旦上手,掌握只是時間。
先問張澤要人,人氣不上不下的主播小峰。
“為什么要他?”
“Vicky的長相太漂亮,風格又女強人,想給她找個搭檔,最好軟一點,奶狗一樣萌的男孩子……”
“萌?奶狗一樣的男孩?”張澤新奇地看著我,眼睛帶一點光,火苗一樣躥到我身上,“什么時候學的新名詞?你喜歡小奶狗?還是我這樣……”
再繼續下去,就是打情罵俏了。
但為了達到目的:“喜歡你。”
隔天,小峰來組里報道:“勵哥!以后我跟你混啦!”
再寫腳本,從錄制到剪輯,樣樣從頭學起,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
張澤終于憋不住,上班時間過來抓人:“大忙人,能不能賞光準時下班,陪我吃頓飯?”
許多雙耳朵豎著,只等我怎么答,要給我定忠奸吶,真幼稚,我怎么會在意他們的眼光,只把目光放在張澤身上。
“想吃什么?晚上我請客。”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現在啊?還沒到點呢。”
張澤換上老板身份:“朱勵還有什么事嗎?”
立即有人見風使舵:“沒了沒了,剩下的片子我剪就好。”
“能不能借他幾分鐘?”
竊竊笑的女孩子:“不還回來也沒事!”
滿足他們的八卦心,與張澤手牽手的離開,明天風向就該轉,正宮娘娘要易主了。有些事,我說一百句,不如張澤一道圣旨。
出公司,上了車,車速越提越快,才反應:“不回公司了嗎?”
張澤笑容瀟灑:“回什么公司,回家做飯啦!”
我糗他:“這就是你說的幾分鐘?”
他握我手,捉到嘴邊一啄:“大家說的,不回去也沒關系。”
真美妙,仿佛是初戀:“大家跟你說笑的,你也當真。”
張澤或許也這么想:“有什么關系,我才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