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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居高臨下的一脧:“你有什么證據說是他?沒有吧,如果你有,早拿出來了,你這個人,恨誰就巴不得弄死誰,最后一次,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林楠愴涼地坐下,他是沒有,一切全是他的猜測。
手機里男人的相片,是幾日前「變色龍」Sent給他的最后信息,然后便失去聯系。
他也回去過那處骯臟的迷宮,逼仄的小巷,地上淌著滴滴答答的不明液體,爬滿青苔和霉菌的墻,舊空調油黑的外機一臺疊一臺,一堆廢紙箱似的遮住陽光。
他發過誓了,永遠不再來。
忍足三日,一顆心千瘡百孔地受煎熬,自行破封。
好奇心蔓蔓日茂,又似被針挑破的玻璃絲襪,起初只是一個小點,而后越撐越大,逐漸變成一個巨大的窟窿。
那個邋遢偵探的鄰居告訴他,你找他啊?他早走啦,收拾東西不干了,回鄉結婚去了。
怎么可能?!他一個GAY,對同性硬得能打洞的男人,跑去和女人結婚?!難道是個雙頭插座,猛來的一陣惡心。
“啊!我認得你啦!你之前來過吧,叫得好大聲……”
林楠顧不上害臊,急問:“他什么時候走的?”
“好多天啦,最后一次回來,和一個高妹,兩人喝得醉醺醺……”鄰居猥瑣地打量林楠,“真是好艷福……那個靚女啊,身材生得好好,前凸后翹,個子比你還高……”
整個人失魂落魄,以為全然不在乎,其實遭人騙財騙身,怎么肯罷休。可是又去哪里找人呢?人海茫茫,除了一個地址,一張殘損的名片,自己對他知之甚少,露水一場,未見天光便蒸發,他最不想同一夜情的男人扯上關系,最好不見面,所有溝通、轉賬、交換信息都在手機上進行,這樣的灑脫,如今倒成了桎梏。
渾渾噩噩坐到太陽西斜,出了咖啡店,街頭霓虹初上。
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游蕩,在匆忙返家的人群中逆流,他們這些無主的人,靈魂里多得是空虛,白天還多加小心掩飾,到了夜里便各尋出路,那些小巷,酒吧街,迷亂的音樂,啤酒,就是他們的歡場。
對啊!他怎么忘了,還有那個地方。
男人都有好勝心啦,睡到到不可企及的對象,總巴不得逢人便宣揚,林楠一踏進那間Gay吧,立刻被人認出來,他太醒目了,和這個寒酸地方格格不入。
“你要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
幾個熟識偵探的男人說:“那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最后勾上一個女的,一起走的。”
林楠幾乎確定了:“什么樣的女人?”
“一個好高的女人,穿長風衣,樣子白白凈凈……”
忽然有笑聲:“咩女人啊!他啊,彎的,對女人硬不起來……”
音樂聲大到地顫,有人借機揩油,手,曖昧地搭到林楠后腰,咸濕地貼住他耳朵:“我都看到了,在洗手間,那個女的,帶把的……”
猛地驚愕,打開手機,調出朱勵的相片:“像不像他?”
互相湊過來,遮了劉海,又遮身:“真有幾分像啊,你哪來的照片?”
林楠沖到街上,頭栽蔥,吐得肺都要嘔爛在地上。
摸手機,顫顫巍巍撥號,之前不歡而散,張澤的號碼已經被刪除,連通話記錄中都沒有保存,仿佛是泄恨,斷就要斷地干干凈凈,但記憶太深刻,烙印一樣,哪怕醉到一塌糊涂,那組數字還是不請自來。
“喂!張澤,不要掛電話!我知道「她」是誰了!”
嘟、嘟、嘟……
街上堵車的長鳴笛,片刻清醒了,順著路燈和車頭燈光望到路邊,一席米白色長風衣,伶仃的高跟鞋,林楠驚恐地瞪大眼睛……
——「您所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張澤!我看到她了!”
高跟鞋,踢踏、踢踏……
——「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他來了,他來找我了!”林楠歇斯底里地大叫。
手機應聲落地,屏幕上的男人笑容英俊,眉目英挺,看似不像無心人。
聽筒中預設女聲長久無情的播報……
——「稍后再撥。」
——「稍后再撥。」
——「稍后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