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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女生時,氣氛就熱鬧多了。大家一邊排隊一邊跟楊君蘇拉家常。“楊姐,你吃飯沒有?”“沒呢,你們吃完我再吃。”“給我多加點湯,我愛喝湯。”……等到大家打完飯,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后了。楊君蘇累得胳膊酸痛,天下沒一樣活是輕松的。給大家打完飯,他們四個才開始吃飯。吃完飯,按照平常的習慣大家就回宿舍閑扯淡去了。但這次,楊君蘇又搞出了新花樣,她提出大家的精神生活太匱乏,就組織個聯歡晚會。她在營地中央的空地燃起艾蒿熏蚊子,然后大家圍坐在一起,她喊幾個愛說愛唱的同志給大家表演節目。大家都扭捏著,你推我,我推你。楊君蘇只能帶著朱圓圓和李衛紅先開場。她大大方方地喝了首歌,歌聲美不美妙不知道,反正挺嘹亮的。李衛紅也給大家唱了首語錄歌。氛圍漸漸烘托上來,大家也慢慢放開了。小路跳上來給大家講了個笑話,楊君蘇一看這家伙挺有喜感,就臨時跟他搭伴說了個相聲,把大家伙逗得前仰后合的。大家聽完一個還不過癮,紛紛高聲喊道:“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楊君蘇又跟大伙講了兩個符合主旋律要求的故事, 天賦異稟這下, 大家又開始激動起來。眾人把楊君蘇團團圍住。“楊姐,我家在二分場家屬區,不遠, 你跟我媽說, 我在這里挺好的, 讓她給我帶件厚外套,再帶些吃的。”一個男同志喊道:“楊同志,不, 楊姐,你能不能幫我捎頂蚊帳?”……楊君蘇拿著筆, 一一記下大家的要求和地址。人數多, 時間有限,她不能全部顧及到, 只能就近安排。“先說好, 我回去后會盡量通知你們的家人,后天早上八點, 我要搭車回來。他們要是在八點之前還沒來找我, 我也只能放棄,畢竟不能耽誤工作,希望大家理解。”眾人體諒地說道:“我們能理解的。”第二天早上, 楊君蘇坐上小路的拖拉機,他們要去開荒, 能把楊君蘇拉過沼澤地那邊。
小路問道:“過了沼澤地你怎么辦?”“步行唄。”“那么老遠呢, 你行嗎?”楊君蘇笑道:“行的。”以前她為了緩解工作壓力, 經常參加戶外徒步活動, 還跑過馬拉松, 長途跋涉對她來說不是事兒。張進也插話道:“路上說不定有野獸, 你一個人不安全。”楊君蘇舉了舉手中的鐮刀:“我拿著鐮刀呢,反正咱這兒也沒有老虎和黑瞎子。”張進搖頭,這姑娘的膽子可真大。小路開著拖機多送了楊君蘇幾里地,剩下的路就靠她自己步行。楊君蘇背著帆布書包,手里提著鐮刀,哼著歌兒大步前行。她也沒帶行李,渾身輕松,就當徒步旅行,挺自在的。楊君蘇連走帶跑,在下午三點多終于回到了場部,走路走的腳底板都腫了,兩條腿酸疼酸疼的。她馬不停蹄地趕到場部生產科辦公室。她一進來把正在辦公的宋要武嚇了一跳:“小楊,你怎么回來了?隊里出事了?”他們回來一趟可不容易,送物資的司機明天才去呢。楊君蘇連忙解釋道:“宋大姐不要擔心,什么事也沒出。主要是荒地上的蚊子太厲害了,我們女生宿舍的蚊帳湊出來了,男生宿舍啥也沒有,我趁著跟你回報工作的機會幫大家伙捎點東西,正好趁著明天的車過去。”宋要武聽到沒出什么事,心里松了一口氣。“你是走著回來的?趕緊坐下喝口水。”旁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和藹大姐,趕緊給楊君蘇倒了杯溫水,楊君蘇沖她笑笑,接過水一口氣喝完了。她喘了口氣,從書包里掏出寫好的報告交給宋要武:“宋大姐,這是我昨晚上整理出來的,關于我這一星期工作的進度。”宋要武又驚訝了一下,接過來仔細看了起來,她一邊看一邊點頭:“評比小隊,這個辦法好,既能增進團結,又能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伙食也改善了,換了廚子,好;還有晚會,豐富大伙的精神生活,這個也好。”楊君蘇說道:“宋大姐,這三個改革小措施初步效果還不錯。我們人均開荒面積在逐日增加。大家相處得十分融洽,在工作中也能互幫互助。”宋要武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欣慰地說道:“小楊,我果然沒看錯,你是一個有想法又有進取心的同志。”楊君蘇謙虛地笑了笑,接著又提出了要求:“宋大姐,我們隊伍離場部太遠,拖拉機和農具壞了修理就很不方便,機務隊的就想要間工具間,我也想弄十面隊旗,好進一步調動大家的勞動積極性。至于工具間我想好了,我們不給場里添麻煩,盡量從倉庫里找。”宋要武想了想說道:“你這點要求不過份,隊旗,我讓人給你弄好,一共十個隊伍,隊名就是從一到十是吧?還要一面黑板?”“對對。”“行,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讓人拿給你。”宋要武想了想說道:“對了,你們開荒隊每個星期還有十塊錢的活動經費,我給你批個條子,你一會兒去財務室領了。順便你再找一下后勤科的老趙,讓他帶你去倉庫,你需要什么東西自己去找,找齊了在登記薄上登記簽名就行。”“好的,謝謝宋大姐。”宋要武給楊君蘇開了條子,她拿著條子就去財務室取錢。取完錢,又去后勤科找老趙。她一進后勤科辦公室,正好遇到白玉鳳,白玉鳳一見是楊君蘇,就對天翻了個白眼,楊君蘇也回她一個衛生球眼,直接繞過她找老趙。老趙聽說她要去倉庫,就問為什么要去。楊君蘇解釋了一遍。老趙還沒說什么,白玉鳳在旁邊涼涼地說道:“哎喲,就算機務隊
要弄工具間,那也應該找專業的人來呀,不能是個阿貓阿狗就能來吧?”楊君蘇笑道:“我們兩個人好好地說話,怎么冷不防地插進頭驢?”老趙:“……”他實在不知說什么好,只能苦笑。白玉鳳臉一拉,楊君蘇笑吟吟地說道:“白同志,我一說驢,你干嗎拉長著臉配合我呀,怪不好意思的。”白玉鳳:“……”楊君蘇對老趙說道:“咱們去倉庫吧,我的時間有點緊。”老趙也怕再吵下去,事情會更難辦,就趕緊帶著楊君蘇離開了。老趙打開了倉庫的門,倉庫里又亂又臟,什么東西都堆放在一起。楊君蘇從書包里拿出絲巾擋著口鼻,戴上一雙勞保手套,開始翻找東西。老趙看她裝備還挺齊全,就說道:“你慢慢找吧。我五點多過來鎖門。”楊君蘇從一堆破銅爛鐵當中找出了板子、鉗子,鐵釘,她還找了口破箱子,把東西裝進去。一直找了一個多小時,能找的東西找齊了,找不齊的也沒辦法了。五點多,老趙就過來鎖門,楊君蘇登記簽名。她把工具箱拿到門衛室,明天早上再來拿。她沒直接回家,先去中心鎮上找人,第一個找的是陳波他爸老陳。她去鎮上的向陽飯店,鎮上一共兩家國營飯店,另外一家叫人民飯店。她進了向陽飯店就看見一個神態慵懶的女服務員,對方語調平淡地招呼道:“同志,你要吃什么?”“我不吃飯,來找你們后廚的老陳同志。”“哦。”女服務員扭頭朝里高喊一聲:“陳師傅,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