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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君蘇道：“一個場長而已，等我大學(xué)畢業(yè)了再整個比它大的。”這個年代的大學(xué)生含金量可太高了。葉香云囁嚅道：“可是，你都結(jié)婚有孩子了, 再去讀大學(xué)，明知和你公婆怎么說？”楊君蘇說：“放心, 他們肯定會支持我。”“那他們要是不支持呢？”楊君蘇擲地有聲地說道：“我沒有給他們不支持的選項。”“那好吧。”葉香云又試探道：“那婷婷要是讀完大學(xué)都二十好幾了, 會不會耽誤找對象？”楊君蘇瞪了葉香云一眼, 非得逼得她失去耐心, 她也懶得勸了, 直接下命令：“媽, 咱以前可都說好的，我們姐妹幾個的事你不能管，你是不是又忘了？”葉香云不滿地嘟囔道：“你這孩子，你們是我的親閨女，我還能害你們不成？”楊君蘇說：“你可能主觀上無心害我們，但你會在客觀上害我們。態(tài)度和能力是兩回事，你明白嗎？你有那個心，但你的見識和能力不到位，我要是聽你的，我能當(dāng)上場長嗎？我們要是聽你的，咱家能過上現(xiàn)在的好日子？你要真為我們好，就是我們做什么你都支持，啥也不要管。”葉香云：“……”這話說得太直白傷人了。楊君蘇也沒辦法，她也想委婉，但有時候你委婉了，人家就是聽不懂。楊君蘇犀利完了，語氣稍稍變溫柔些：“媽，你畢竟沒讀過書，沒參加過工作，你什么也不懂。我是婷婷的親姐姐，我還能害她不成？你是我親媽，我這么說都是為了你好，換了別人，我都不稀得說他。我對你是愛之深責(zé)之切呀。”葉香云無言以對。楊君蘇也懶得跟她細(xì)說，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她回家后就跟溫明知商量高考的事，溫明知也在考慮這件事。不過，他的心情很復(fù)雜。如果他們沒有孩子，他壓根就不帶猶豫的。可是如果兩人一起考上大學(xué)，兩個孩子就沒人管了，他們一走就是三四年，他實在放心不下。他說道：“蘇蘇，我也想去讀大學(xué)，可是咱們面臨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兩個孩子怎么辦？我考慮了一下，我覺得還是我留下來比較好。畢竟你的工作能力強(qiáng)，將來還能往上走，大學(xué)文憑對你的作用比對我大。”楊君蘇搖頭：“我也不舍得孩子，但咱們必須這么做。你先聽聽我的理由：咱們要是考上了大學(xué)，也就四年而已，而且中間又不是一次不回來，寒暑假都可以回來。寒暑假3個月，也夠陪孩子了。大學(xué)對于咱們倆不僅僅是文憑，還有見識的增長，視野的拓寬，對于咱們的一生都有莫大好處，對于孩子的教育也有好處。倆孩子就由咱們雙方的爸媽帶著，平常我姐他們也會幫著看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溫明知被楊君蘇勸得略有動搖，但還沒有下定決心，他決定這周回去問問父母的意見。周六下午，他們跟往常一樣回到鎮(zhèn)上的家中。楊君蘇在院子里陪孩子玩，溫明知跟爸媽商量這事。于鳳華早考慮好了，脫口而出道：“你們兩個都去參加高考，考上了就去讀，孩子我跟你爸看著，反正過兩年我就該退休了。”溫陽秋也說道：“我跟你媽的想法一樣，你們兩個都去參加，試試能不能考上。”溫明知面帶糾結(jié)：“可是兩個孩子還不到兩歲，這么小就離開爸爸媽媽……”于鳳華嘆息一聲：“那也沒有辦法，甘蔗沒有兩頭甜，你只能舍棄一頭。”溫明知試探道：“爸媽，蘇蘇的進(jìn)取心比較強(qiáng)，她以后會走得更遠(yuǎn)。我其實可以在家自學(xué)，你們說她去讀大學(xué)，我在家照顧孩子如何？”兩人堅決反對。溫陽秋急聲說道：“明知，你有沒有想過，你在工作上本就不如君蘇。她去讀大學(xué)，你再不去，你們以后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溫明知一怔，他還沒考慮到這一步。于鳳華怕兒子心思細(xì)膩容易多想，瞪了溫陽秋一眼，說道：“你別瞎說，咱們蘇蘇不是那種人。”溫秋陽道：“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種人，但我說的也是事實，夫妻兩個差距太大，早晚會出問題。”溫明知思索半晌，說道：“那我去參加高考，如果考上了就去讀。孩子的事只能辛苦你們了。”于鳳華不在意地道：“你就放心好了，我自己的親孫子親孫女還能不上心？我對他們倆比對你們姐弟倆都細(xì)心。”等到吃晚飯時，楊君蘇趁勢在飯桌上提起了這個話頭，于鳳華和溫陽秋自然是表示大力支持兒媳婦。楊君蘇動容地說道：“有你們的支持我心里就有底氣了。我參加高考，一是為了以后的工作更順利，二也是為了方便教育孩子。從你們身上，我深刻地意識到，父母有眼界跟沒眼界，教育出來的孩子差別太大了。我跟明知以后要當(dāng)一個有知識有文化有眼界的新時代父母。”兩個相視一笑，于鳳華表示道：“君蘇，你們這兩個月就專心復(fù)習(xí)，孩子我們來帶。你們倆要是能考上大學(xué)，那可真是光宗耀祖哇。”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楊君蘇又說道：“對了，我們給爺爺寫封信征求一下他的意見。”順便要點復(fù)習(xí)資料。溫陽秋愈發(fā)高興，這個兒媳婦辦事就是周到，還不忘征求老父親的意見。其實對于楊君蘇來說，別人同不同意并不影響她的決定，但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顯得她很懂事。楊君蘇和溫明知吃完晚飯，就回房間寫信。她不但給溫北伐寫了一封信，還給宋要武和陳南方寫了一封，聊了最近的狀況以及高考的事。第二天一大早楊君蘇就到鎮(zhèn)上的郵局里寄出去，順便買了豆?jié){油條回來。快到中午的時候，溫致遠(yuǎn)和林月帶著妞妞來了。三個孩子在院子里玩得

不亦樂乎。楊君蘇怕溫念初太過霸道，會欺負(fù)妞妞，先跟她提個醒：“不準(zhǔn)欺負(fù)妞妞，明白了嗎？你要是敢欺負(fù)她，這星期的零食就扣下。”溫念初正跟妞妞顯擺她的木制小汽車，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個好姐姐不打妹妹。”林月奇道：“念初說話都這么利落了？一長句一長句的。”溫致遠(yuǎn)意味深長地道:“念初應(yīng)該是遺傳她媽。”楊君蘇對林月說：“你有時間要多跟妞妞說話，給她講故事，有助于提高她的語言表達(dá)能力。”“行的。”

接著，楊君蘇又問林月參不參加高考，林月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倒想?yún)⒓樱墒擎ゆげ乓粴q半，根本離不得人。”楊君蘇說：“這只能辛苦你公公婆婆了。”林月看向溫致遠(yuǎn)，溫致遠(yuǎn)神色黯然，避開了林月的目光。楊君蘇接著說：“我聽說，大學(xué)是修學(xué)分的，只要學(xué)分修夠，是可以提前一年畢業(yè)的。再加上每年有三個多月的寒暑假，三年時間過得很快，克服一下還是可以的。”林月說道：“那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他們這邊在說話，那邊溫念初正在跟妞妞炫耀：“這是我爺爺給我做的小車，這是我爸爸做的，厲害吧？”妞妞點頭附和。溫念初繼續(xù)炫耀：“我爸爸會做好多好吃的。”妞妞奶聲奶氣地說道：“我也有爸爸。”溫念初：“我知道你有爸爸，那你爸爸會做好吃的嗎？”妞妞扭頭看了溫致遠(yuǎn)一眼，輕輕搖頭。溫念初再問：“你爸爸會唱歌講故事嗎？”妞妞想了一下，只好再次搖頭。溫致遠(yuǎn)：“……”溫念初得意地說道：“你爸爸什么都不會哦，跟我大寶伯伯一樣。”溫致遠(yuǎn)再次受到重創(chuàng)，他什么時候淪落到跟楊大寶一個級別了？妞妞委屈地扁扁嘴巴，原來她爸爸什么都不會。長這么大，第一次這么丟臉，妞妞越想越難過，突然哇地一聲哭了。眾人：“……”林月趕緊去哄。溫念初沒料到比爸爸還能比哭，她趕緊把小汽車往妞妞手里一塞：“你別哭。”妞妞趴在媽媽懷里，委屈地小聲哭著，一邊哭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爸爸什么都不會。”溫致遠(yuǎn)都快氣笑了，他伸手去抱妞妞，本來跟他很親的妞妞，這次撲棱開了，太丟臉了。楊君蘇在旁邊安慰溫致遠(yuǎn)：“沒辦法，孩子也到了愛面子的年紀(jì)了。你就想開些吧。”這不安慰反而還好些。溫致遠(yuǎn)無言以對。林月哄了一會兒，妞妞慢慢地不哭了。她抽出空來打擊溫致遠(yuǎn)：“你看看你這個爸當(dāng)?shù)模媸峭虾⒆拥暮笸取！睖刂逻h(yuǎn)沒好氣地說道：“行行，我拖后腿，下次讓孩子跟人家比媽媽。”楊君蘇跟林月一唱一和：“唉，這一屆的男人不太行啊，下不得廚房，又上不得廳堂，都不敢讓孩子提他們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們到底哪方面行呢？”“大概吹牛行吧。”溫致遠(yuǎn)只能默默地聽著，他還能說什么？妞妞哭完又接著跟溫念初和楊于飛一起玩去了。她不哭了，但溫致遠(yuǎn)心中的陰影還在。他思索再三，最終向溫明知提出一個要求：“你有空教我?guī)椎篮⒆訍鄢浴⒆銎饋碛趾唵蔚牟恕Ｎ一厝ザ露挛议|女的嘴。”溫明知笑道：“沒問題。”溫致遠(yuǎn)一家三口吃完午飯，又逗留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了。妞妞哭著不肯離開，兩人只好等她睡熟了抱著離開。楊君蘇和溫明知哄兩個孩子睡午覺時，順便跟他們倆商量事情：“念初，于飛，爸爸媽媽要去遠(yuǎn)方的大森林里學(xué)習(xí)打野獸的本領(lǐng)，沒辦法帶上你們，你們兩個留在家里保護(hù)爺爺奶奶可以嗎？”兩個孩子陷入思考，溫念初問道：“媽媽，你從森林里回來會給我?guī)枪詥幔俊薄翱隙〞摹！薄澳阏f話要算話，我會保護(hù)好爺爺奶奶和哥哥的，我很厲害的哦。”“嗯嗯，念初真厲害。”兩個孩子眼皮直打架，很快就睡著了。溫明知仍在輕輕地拍著孩子的背部，眼圈微微發(fā)紅。楊君蘇說道：“這次就把兩人留在爸媽這里吧，咱們每周末回來看他們，接下來的時間，咱倆要全力以赴地復(fù)習(xí)功課。”溫明知輕輕點頭：“好。”楊君蘇回去后就把工作安排妥當(dāng)，同時還讓梅雪登記了四分場里有哪些人要參加高考。梅雪一統(tǒng)計，要參加高考的人還真不少，以知青為主，農(nóng)場本地的年輕人也有一部分要參加。別的領(lǐng)導(dǎo)是不鼓勵甚至阻攔職工報名，楊君蘇則是大力支持這些年輕人參加。特別是她手下的這些小弟小妹們，她甚至是勸著他們參加。今年要參加高考的有杜娟、高潔、齊冰、梅林、李衛(wèi)紅、朱圓圓、鄭歡楊秋等人。楊君君把他們的工作重新調(diào)整一下，盡量讓他們多出點復(fù)習(xí)時間。復(fù)習(xí)資料他們四分場不缺，圖書室里有幾套從小學(xué)到高中的整套課本，就算家里沒有的，也可以到圖書室里看書，或是借出來自己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