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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本就多雪,便是蜀州也逃不過這場雪色的洗禮。
日子一日日接近除夕,雪色漸濃,紛紛揚揚地雪花被寒風吹攜著卷入屋中,被暖氣一熏便化成了水,沾染在了窗口斜插在玉瓶中的紅梅上,更顯嬌艷。
花小樓闔眼幫溫庭弈號脈,半晌睜眼才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身上的紅疹應當是與你體質有關,喝上幾貼藥調理一下就好。”
他拍了拍衣袖站起身:“有些瘙癢,但是切勿用手抓撓。”
站在一旁的陸綏認真記下,隨著他的話點了點頭。他雖然和花小樓互相看不順眼,但是畢竟事關自家媳婦的身子,他還是豎著耳朵勉強聽他說完。
花小樓先是給了溫庭弈一個藥盒,叮囑他每日涂抹在瘙癢紅疹的地方,轉身又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鐵盒,卻是交到了陸綏手中。
陸綏一臉困惑,接過鐵盒晃了晃:“給我?”
花小樓云淡風輕點點頭,并沒有多說。
陸綏覺得沒好事,動手打開盒蓋,一股濃郁的牡丹香撲鼻而來,里面的膏體晶瑩剔透,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他探指挖出一小塊,漸漸被體溫化開后,滑膩異常。
花小樓沖他使勁眨了眨眼,陸綏沒懂。再朝他使勁眨了眨眼睛,這下陸綏瞬間就明白了,直接上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一天到晚腦子里瞎想什么呢?”嘴上這么說,陸綏卻將鐵盒小心翼翼放入胸前的衣服中,還輕輕拍了拍。
真是道貌岸然!
花小樓冷不丁被他彈了一下,揮拳頭就要打他,聽見身后溫庭弈的聲音:“小樓,你們在做什么?”
花小樓無奈地收回手:“沒什么,就是看他肩膀上有只蚊子,動手幫他趕走了。”
寒冬臘月,大雪積壓深數尺,冷冽的寒風吹得窗欞四震,滿院皚皚白雪。
在這個鳥都沒法活被迫要搬家的時節,花小樓好心幫他趕蚊子……
陸綏實在是不忍心看他,伸手扶額,嘴角卻壓也壓不住,哈哈哈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淚眼汪汪。
花小樓這種狀況,絕非第一次發生。這讓陸綏想起了他和花小樓第一次斗嘴是什么時候。
兩人同在文華殿受教時,陸綏是最為調皮搗蛋的那一個,偏偏有陸丹天天在他耳邊嚷嚷,吵的他不厭其煩,每日都是硬著頭皮來聽學,剩下半條命得往回走。
還得被迫在夫子向他投來意味深刻,耐人尋味的目光時,敷衍地點點頭,裝出一副深深受教,吾懂吾懂的表情。
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慘。
久而久之,陸綏受不了了。那時他與花小樓,葉寶璋同住一起,花小樓就給他起了個餿主意,讓他裝病,這樣不僅陸丹沒有理由責備,還能光明正大地逃學。
陸綏沒多想,同意了。
花小樓的法子確有功效,不出所料,第二天他一直躲在臥房中稱病,期間沒有一個人敢來打擾。
正在他最為得意忘形的時候,陸丹來了,身后還跟著聳拉著腦袋,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樣的花小樓。
陸丹走到他床前,開口柔柔的詢問他:“綏兒可還難受?”
陸綏裝病尋到了樂子,盼望著這一病就此別好,故作虛弱道:“雖還有些頭暈,不過綏兒再休息三五日,必能無恙。”
陸丹聞言,福至心靈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地繼續開口,一張口就把陸綏釘死在了床上。
“那綏兒能否告訴堂兄,你是如何中暑昏迷的?”
此言一出,陸綏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猛然看向花小樓,就見他把頭垂得低低的,縮著身子不敢出氣。
那個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冬日,因為連日下雪,木葉凋零殆盡,人人都穿足棉衣棉鞋,花小樓這廝竟然說他在大冷天里中暑昏迷……
那天以后,他在窮冬寒月中暑昏迷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座皇宮。老爺子鐵著臉把他拽到屋子里數落了一通,就連一向疼愛她的母妃也憋足了勁沒笑,說他當真是大膽離奇。
想起這一茬,陸綏危險地瞇瞇眼,提手摸了摸下巴。花小樓大抵也是想起來這事,連忙腳底抹油,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那啥,你們有話慢慢說,我去看看藥好了沒……誒,這幫丫頭煎藥怎么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