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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吵，老東西，我不僅打了，我還罵呢，我還要罵你這個老不死的，什么狗雞巴東西，我現在就說了，我要操死你，我要操死這個世界！”

大BOSS氣急敗壞，又因為要維持自己得體的面子，手指門口顫抖著說：“出去，你給我出去。”

姜暖這個時候反而覺得輕松了，就像是雙肩的擔子全都消失了一樣，她散漫地笑著：“放心，我會走的，離職書，今天晚上就發給你。”

說完，姜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6

姜暖忘記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上的床，囫圇睡了整整十小時，她的燒才稍微退了點。

指針指向十二點，樓下有人群歡呼的聲音，正是大年三十，她卻丟了工作。

就在姜暖苦笑著想要打開手機，看看那個癡漢又發了什么騷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癡漢已經好多天沒有找她說話了。

最后的留言，卻只有一句：

團子：老女人，你真該死，惡心！

這是怎么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姜暖心頭，她連忙打字過去。

姜撞奶：怎么，幾天不見，不發騷還學會罵人了？

消息剛發過去，紅色的感嘆號立馬浮現在文字框前面。

下面還跟了一行小字：

發送失敗，請先添加對方為好友。

7

自從離職之后，姜暖整整在出租房里躺了一個月。

也不知道是加班把人都給加廢了，還是心徹底累了。

當然，也可能是兩者都有。

三月，草長鶯飛，寒冬消逝，姜暖勉為其難終于繼續工作了。

不過她沒再干回老本行，而是進了一家甜品店當店員。

“你……之前是A集團的管培干部？怎么想到來我們這種小店……”

店長看了她的簡歷，有些說不出話來，似乎沒有想到這樣一個人，居然會甘心只當一個店員。

姜暖則是摸了摸鼻子：“A集團很有名氣我知道，但我也就是個小員工，拿著一般般的工資。”

店長這才點頭：“好，既然你有這個心，那就留下吧，一年的合同，試用期一個月，試用期不打折，你看可以嗎？”

“可以可以。”姜暖笑得瞇起了眼睛。

這家店，她覬覦好久了。

一家小店，平時營業時間沒有同事和老板在，只有一個店員懶懶地守著，高峰期人也不太多，簡直是神仙工作。

但是只有一個缺點，工資太少了……

不過沒關系，她不想再回到你爭我斗的斗獸場，錢少點少點吧，她有存款。

再說了，這工資也夠過日子，她的心累了，不想再經歷大風大浪了。

上崗第一天，坐著，收銀，把冰箱里的蛋糕移到盤子里，端給客人，又或者是做咖啡、做奶茶。

反正很好上手。

只不過，從郊外倉庫進價8元一塊的蛋糕，移到盤子里就變成了50塊錢賣給客人，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暴利的。

咖啡奶茶就更不用說了，暴利。

這家店位于學校附近，光顧的大半部分都是學生，素質極好，由此，姜暖的暴脾氣終于沒有發作的土壤了。

做事舒服，上班愉悅，這樣的工作夫復何求？

姜暖就在這樣甜蜜的哀嘆中，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晚上十二點，店里的打烊時間，可店里窗戶邊卻還坐著一個男孩。

姜暖剛換完衣服背上包，準備騎車回出租房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那個還坐在桌前的男孩。

與此同時，他面前的桌上還攤著一本書。

他顯然是沒有在看書，他只是呆呆望著窗外的街景，不知道神游去了哪處。

姜暖看他身上穿的藍白相間的校服，應該是對面學校的學生。

“這么晚了還不回去？我們店打烊了，同學你回去吧，不然回家晚了，你父母要擔心哦。”

姜暖出言提醒，那男孩才如夢初醒一般直起身子。

他連忙點頭，將桌上的書合起塞進書包起身就走，那慌慌張張的模樣，好像是做了賊似的。

“奇怪……他付了錢啊，怎么搞得好像沒付錢似的。”

姜暖喃喃自語。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男孩抬起頭的時候，服帖垂在額前的黑發，小鹿受驚一般的眸子，微咬的唇，以及秀氣流暢的臉蛋突然撞進她的心里。

“是個小帥哥啊……”

姜暖微微嘆氣。

8

再一次，昨天那個秀氣男孩再一次逗留到夜晚十二點。

有客人在沒法鎖門，于是姜暖又好聲好氣地走上去提醒：“同學，十二點了，回家吧。”

“嗯……”

秀氣男孩只是點了點頭，有些沮喪地說：“我知道了，可我不想回去，之前的那個店員姐姐，都允許我待到凌晨一點的……”

“啊？”

姜暖這才反應過來，感情前店員是中了美男計，每天無償加班一個鐘頭，就為了這男孩啊！

怪不得老板一提起那個離了職的前店員，總是無奈的笑：“她加班可積極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

可姜暖不是大傻子，虧本的事她才不干，于是她只能清了清嗓子提醒這男孩：“不好意思，本店九點準時打烊，你可以去看門口的營業時間。”

男孩還想說什么，嘴卻又合上了。

姜暖卻在心里洋洋得意：看見了吧，老娘可不會中你的美男計，該回家早點回家，小屁孩兒在外面這么久，也不怕家里人擔心。

不過，姜暖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那楚楚可憐的小男孩正背著書包走出甜品店大門的時候，一個男人走了上來，抓住了他的手。

“這么晚還不回家，你想做什么？”

“爸……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什么不要我管，你知不知道你最近都做了多少荒唐事，特別在網上和那種女人聊天……你知不知羞？”

“爸！”

男孩的眼睛紅了，他的個子不比這個男人矮，可是倔強的身軀始終顫抖著。

“跟我回家！”

“不……”

“聽不聽話？”

男人似乎是被惹毛了，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在男孩的脊背上，那男孩被打得踉蹌，看上去格外可憐。

姜暖把男人的話全都聽在耳里，雖然在心里感嘆連這種文靜男孩都在網上聊騷，可是打人畢竟是不對的，她直接按了110，而后將屏幕上110三個數字展示在男人面前。

“大叔，孩子是自個兒的，打壞了就不好了，但是你要繼續打呢，我會報警，你自己去跟警察解釋好不好？”

“你是誰，少管閑事。”

男人蔑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像是說，一個小店員也敢管這么多事。

姜暖笑了，她要是怕事，她就不叫姜暖了。

再說了，這么漂亮的男孩，打壞了臉可就不好了。

就在姜暖和男人對峙的時候，男孩悄悄看了一眼姜暖，而后又縮回了目光，他似乎是不愿意拖累姜暖似的，最后拉了拉男人的袖子。

“爸，我聽你的……咱們回家吧……”

男人這才從鼻孔里噴出氣來：“哼，小姑娘，我勸你以后少管別人家的事！”

快滾快滾，什么狗雞巴玩意兒——姜暖在心里吶喊著。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進濃濃夜色，姜暖伸手關了店里的燈，準備鎖門的時候，卻發現那男孩居然還回頭看了她一眼。

在意識到她也在看他的時候，那男孩快速地扭頭，快走了幾步，跟上了他父親的腳步。

“這小孩還挺有良心，知道我在幫他解圍。”

盯著男孩離開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融入人群，變得難以再辨認，姜暖才笑了。

9

姜暖離職之后，雖然找到了新工作，可是工資縮水得不是一般的厲害。

合同到期，姜暖直接從市中心搬去了郊區，一千多塊錢的房租，狹窄的房間，倒是也還能忍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距離上班地點太遠了。

姜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發現坐地鐵需要一個半小時，騎單車去上班也只需要一個半小時，那為什么不騎單車，還省了地鐵費，保不準連健身房的錢都省了。

說干就干，半個月了，姜暖每天騎車上下班，居然也適應下來了。

當然，在甜品店工作了半個月，她才發現這男孩居然還是常客。

下了晚自習，就直奔甜品店，點一碟蛋糕一杯奶茶，一坐就是坐到12點打樣。

姜暖當然不介意他坐到打樣，畢竟他也不是沒花錢，愛坐多久坐就多久唄。

更何況深夜門店冷清，有一個人陪著自己也是挺好的。

不過……這男孩是怎么回事，是和家里人鬧矛盾了？怎么好好的家就是不回呢？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奶茶店對面的市高早晨七點就要上早自習了，除去洗漱的時間，小小年紀只睡六個個小時，能夠嗎？

姜暖也沒刻意去問，能在市高上學的孩子家境都不錯，還不需要她去操心他的生活。

相比之下，姜暖更擔心自己的日子。

再過兩個多月，又要交房租了。

平日晚上十點之后，甜品店就不會再有生意了，可今天卻有所不同，門外有女人推門進來，鈴鐺聲吵醒了正埋頭在手機上的姜暖。

“你好。”

姜暖朝這女人打招呼，這女人看上去應該四十來歲了，可是保養的卻不錯，皮膚緊致，看得出來比同齡人年輕多了。

姜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忙碌半生，終于退休，臉龐爬上了不少皺紋。

真是天差地別。

女人只是扯了扯嘴角，踩著高跟鞋，配合著咚咚咚的聲音走到了男孩面前，在男孩對面坐了下來。

“怎么還不回家，還在生爸爸的氣？”

聲音溫柔，還帶著擔心，顯然，這女人是這男孩的媽媽。

男孩頭也不抬的看著書，聲音悶悶的：“媽……你回去吧，等你和爸爸都睡了，我會回家的。”

“你這孩子……”女人無可奈何的搖頭，“跟爸爸生什么氣，他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來和他聊聊？非要置氣？今天跟媽媽回去好不好，媽媽找個時候讓你和爸爸好好聊聊，讓你們把這心結給解了。”

“不要。”男孩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

“你這孩子，他畢竟是你爸，從此之后你不打算認他了？”女人顯然有些生氣了。

男孩像是受了委屈似的，終于一把放下了書：“那你告訴我，他為什么要亂翻我的電腦和手機，還……還把我的QQ微信一切社交賬號全都注銷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回家了！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家！”

“你這孩子，要不是你……你在網上亂聊，你爸爸也不至于會氣得這樣做……”

女人顯然是不愿意提起男孩的那些事情，只是勸他：“回家吧，你不回家能去哪兒呢？爸爸還是愛你的，不然，怎么會想到把你送去美國讀大學？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好好考試，不管是聊天也好還是早戀也罷，等你成年了，爸爸媽媽是不會攔著你的。”

“可是……”

男孩還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出口，最后磨蹭了一會兒，終于跟著女人走了。

姜暖將兩個人的談話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從柜臺后面走出來，收拾了蛋糕碟和骨瓷杯，忍不住嘆氣：“唉，小中產啊，還跟父母鬧什么脾氣呢，等出了國，愛怎么撒歡就撒歡，還怕父母管嗎？”

就像她，出省讀大學，異地工作，父親再怎么想管她，那也是鞭長莫及了。

等收拾好了店務，騎車回家的路上，姜暖又想起那男孩母親憂愁的眼神，其實是有些理解的。

不好好讀書，下場就是做她這樣的社畜，還是好好讀書吧，爭取做人上人。

畢竟，就人下人的這生活品質，她相信那男孩也受不了。

10

自從那天晚上，那女人把男孩帶回去之后，男孩就再也沒有來店里過了……

搞得姜暖有些惆悵。

店里晚上10點之后就沒有生意了，男孩不來，整個店里就冷凄凄的，好似世界末日似的。

同樣惆悵的還有店長，從姜暖口里得知男孩已經一星期沒來過之后，她坐在柜臺前摸著前額的頭發惋惜著說：“他一個人的消費是不多，可是乘以一個月30天呢，我們這店一個月營收也就幾萬塊，這男孩我們必須得爭取一下呀。”

“怎么爭取。”姜暖把做好的咖啡放到老板面前。

老板喝了一口咖啡，嘆了一口氣：“這樣吧，小姜，你把我們店里的活動信息給他發過去試試看，說不定就會回心轉意呢。”

姜暖一直覺得，是男孩的父母把他半軟禁了，比如，把他關在房間里一直盯著他學習。

可店長卻一直覺得，是男孩吃膩了他們店，不僅催著姜暖發促銷消息給那男孩，甚至還打算推出幾個新品。

“我又沒有他電話。”

姜暖雙手一攤，覺得老板這不是在為難人嗎。

“我有啊，常客的電話我怎么會沒有呢，我等一下把電話號碼發給你。”

店長喝完了咖啡，直接發給姜暖一串數字：“聯系他，常客給我拉回來。”

姜暖：“……”

萬一拉不回來呢。

一直捱到九點，姜暖才勉強把編輯好的短信發到了男孩的手機里。

這個時候剛下晚自習，他應該有時間看吧……

果不其然，短信剛發出去，立馬被回復了。

“最近沒有時間　　我可能就不來了”

“我們有推出新品哦，還有8折的新品券，確定不來試試看嗎。”

其實這么說有些咄咄逼人了，人家不愿意來就不愿意來，干嘛還要這么催著。

但畢竟是店長看中的客人，姜暖還是打算試試看。

短信立刻又回了過來。

“不用啦　　我最近沒有時間呢　　你是不是有銷售任務　　我充錢在會員卡里可以嗎　　暫時沒有時間來　不好意思”

姜暖有些受寵若驚。

怎么這小孩的語氣，比她還謙卑啊。

更讓姜暖受寵若驚的是，店里的賬戶上立馬就到賬了五千。

“啊這……”

姜暖摸著自己額頭，一臉的不敢相信。

土豪見過，冤大頭真沒見過。

來不了還充錢。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以前好歹也是管著幾百萬生意的女人，怎么現在看到五千塊錢就膽怯了。

姜暖想了一下，這才分析出來由來。

她以前管著的那幾百萬，每一分錢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可這小孩，五千基本等于打水漂，還真是冤大頭。

看著這男孩發過來的兩條消息，姜暖盯了半天，居然有一點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哪里見過？

她的手指忍不住的點開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兩下就被人掛掉了。

“接電話。”她忍不住的強硬地發了條短信。

“？”

看得出來男孩有些不明所以，可姜暖沒管，又打了個電話過去，這下終于被接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真的來不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姜暖試探的聲音打斷：“你雞巴上是不是有顆痣？”

“……”

冒著被投訴的風險，姜暖終于把這句話問出口了。

她之前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現在才想通，這個男孩，不會是之前在網上跟她聊騷的那個吧。

見到男孩不說話，姜暖又試探的問了一聲：“小雞巴？”

只聽見對面慌亂的喘了兩聲，最后男孩才怯懦又小聲地喊了一句：“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