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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算你賺到,不但有個曠男陪你嘿咻,還幫你洗澡!」
看著還昏沉沉的她,我心里忍不住要抱怨兩句。
不過這個姿勢實在很危險,
她的股溝磨蹭著我的陰莖,而我的手為了清洗在她的胸前和私處游移,一不小心可能又要大戰三百回合。
水柱沖洗到她下體時,她輕輕動了一下腰,這一動,我的小弟弟也跟著不安分,(喂!兄弟,我從來不知道你是一夜七次郎啊!)
一個小小動作引起的連鎖反應就是她又濕了,我又硬了。
她又開始想要,難耐地扭動著身體,我輕咬住她的耳垂,一手愛撫她的玉乳,一手在她身下揉捏,感覺她的愛液泛濫成災,我站起來,讓她稍微前傾,這次我沒有問她要不要,從背後就直接進入她體內。
「啊!」她或是沒有想到我突然的動作,表情和身體明顯地僵直了一下,我扶著她的腰,抽插的速度比剛剛更快更猛,大概是每次都有頂到花心,她的表情比剛剛更淫蕩了,「啊……啊……不要……啊……」她的聲音在浴室里回響,那回音更是催情,她的身體被氤氳的水氣包圍,全身都是漂亮的粉紅色。
她的手似乎想扶著什麼東西,但卻無處可放,只好揉著自己的雙乳,不過這也只是讓她更快高潮罷了。
在浴室做愛的好處是沖洗方便,做完今天的第二次之後,我快速地把我們兩個全身上下沖洗乾凈,我是絕對不要再來第三次了,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不到三十歲就精盡人亡。
動手把她的衣服穿回去,讓她躺在床上,我靜靜地看著她,素凈的臉龐怎麼看也看不出來會有如此激情的演出,熟睡著的她周身仍散發出一種寂寞的味道,那種寂寞比我更深,深到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原來是寂寞的。
把地板清理乾凈,我拎著一件毯子窩進沙發,還來不及多想些什麼就沉沉睡去。
隔天醒來時已經近中午,我起身呆坐了一會兒,發現茶幾上多了一張紙條,是她寫的。
「很抱歉給你添了麻煩。」
把紙條翻過來又翻過去,就這樣?
十二個小時前我撿回家的AV女優就這樣消失了。
就當是一夜情吧!
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偶然在pub遇見了,在酒精的催化之下有了肉體關系,如此而已,在這個城市里并不是什麼稀奇得不得了的事。
但我仍然記得,寂寞彷佛從她身上的毛細孔中逸出的感覺。
平靜地度過了周末,星期一早上,我到新公司正式述職,一個只知道我的工作經歷,對我的人生過往卻一無所知的地方。
「我跟各位介紹我們的新同事,張毓寧,在之前的公司也是擔任Programmer,希望大家相處愉快。」
工程部的經理朗聲把我介紹給同事們。
「大家好,我是張毓寧,弓長張,鍾靈毓秀的毓,安寧的寧,名字雖然有點像女生,不過我保證是百分之百的男人。」
這是我每次自我介紹時慣用的語句,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樣的介紹詞不但可以讓大家容易記住我,而且有助於氣氛的緩和。
經理帶著我一一造訪同事們的座位,和大家握手致意,工程部人雖然不多,只有十來個,但這麼一路寒暄下來還是有點累。
最後終於回到我的位子上,經理「欽點」了我隔壁的「高瘦男」同事,要他幫我熟悉環境和工作內容。
「我叫林偉誠,叫我偉誠就好;有什麼問題問我就可以了,不要客氣。」
偉誠伸出手來,握手的力道和他的外表一樣陽光熱情。
偉誠一整個早上都在帶我了解工作內容,包括目前在進行的Case和Programmer要負責的部分等等,雖然寫程式的工具和語言都差不多,但不同的Case所要使用的程式復雜度不一樣,而且程式并不是寫好就好,必須經過反覆的測試才能確定是否能交貨。
一下子就到中午,肚子老早就餓得我頭發昏,偉誠拍拍我的肩:「吃飯先吧!下午我帶你到公司其他部門去看看。」
在公司附近的面店解決午餐,兩個人聊的不外乎是我以前工作的情況。
我這個人是比較謹慎的那種,講難聽一點是心機重;面對一個初識的人,我不習慣透露太多有關於自己的事,於是當偉誠問我為何離職時,我只輕描淡寫地說:「上面的人太豬頭了。」
偉誠就不一樣,陽光得不得了,笑起來彷佛嘴角會閃耀著光芒的那種,說話和思考都是直來直往的,「所以我只能乖乖坐在電腦前面寫程式,如果是其他工作啊,」
偉誠搖搖頭,「大概不到三天就被炒魷魚。」說著說著又笑起來。
我看著他苦笑,他這種個性的確是容易吃虧的,但至少我不用擔心我隔壁有人會扯我後腿。
下午的工作時間才開始,偉誠就拉著我要到其他樓層去。
「唉喲!工程部又沒多少女生,而且一個比一個不像女人!」他哀怨地說。
我被他逗笑,「你當心被女同事聽到!」
「唉呀,她們早就聽到耳朵長繭了啦!」偉誠攤攤手,一付無可奈何的表情。
一邊走著,一邊聽著偉誠向我介紹其他樓層的其他部門,他還不忘提醒我哪一樓的哪一個單位有年輕的正妹;我看他不是來介紹公司概況的,根本是存心打混不想工作,「被你發現羅?」他搔搔頭,「寫程式是會累的嘛!」
回到座位上,我想起早上和大家見面時,有一個位子是空的,我開口問偉誠:「今天有同事請假是不是?」
「喔,對啊!我剛剛不是說工程部的女生一個比一個還慘嗎?不過啊,可有一個例外……」他朝那個空位努努嘴,
「那是杜蕾的位子,杜甫的杜,蓓蕾的蕾,是個大美女兼大好人喔!而且能力超強,別人抓不到的bug她都有辦法抓出來!」
偉誠眼里露出崇拜的眼神,我不懷好意地虧他:「干嘛?哈人家啊!」
「你在開什麼玩笑?」偉誠連忙否認: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哎!而且這個杜蕾雖然是個大好人,不過僅限於一般狀況;要是想把她啊,嘖嘖……她馬上就會變成一座冰山!」
「這麼驕傲啊!」聽著偉誠的描述,我不禁皺起眉;我不喜歡這種人,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似的……才分手的前女友就是這樣,但過去我卻認為這是一種女兒嬌態,是可愛的,直到她劈腿被我抓到,親口承認,我才了解我只不過是美化了她的缺點罷了。
「你誤會了啦!我說的冰山不是那種擺在外頭的驕傲啦,她只是不愿意發生辦公室戀情啦!而且人家也有個男朋友在美國呢!哪看得上我們這些臺客?」偉誠看我誤會,忙著解釋。
「喔。」我看著杜蕾的座位,好奇地猜想著她的模樣:長發飄逸、腰不盈掬?眉如黛、唇如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或者……她根本是個像王熙鳳一樣的辛辣角色?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的時候,偉誠已經埋首在電腦前面,「哇!這麼認真啊!」我開玩笑地酸他一句。
「去!認真你個大頭啦!」偉誠把電腦螢幕轉向我。
「新接龍?」我差點昏倒。
「喂,不要瞧不起新接龍好不好?我腦袋打結的時候可都是靠它呢!」偉誠白我一眼,滿臉不屑。
我坐下來開始啃我的火腿蛋三明治和冰紅茶,這幾乎已成為我早餐的固定菜色,一個人住之後就養成了這習慣;早餐店一大堆,有好吃的有難吃的,還有難吃得要死的,但火腿蛋三明治的味道通常都不會差太多。
「喂,杜蕾來了!」偉誠小聲叫著,
我抬起頭,卻只看到她坐下的背影。
「走,我帶你去跟她打招呼!」
偉誠不管我的三明治還沒吃完,逕自走向杜蕾。
我看見他跟杜蕾說了些什麼,連忙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里,才站起來要走過去時,杜蕾站起來回頭看著我這邊,她的表情瞬間凝結,臉色發白,而我差點被那口三明治給噎死──
是她!那夜我撿回家的AV女優!
那夜淫靡而放縱的情景一下全浮現在腦海;現在的她,半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一樣穿著襯衫和及膝裙,完全無法想像她是會在pub找陌生人喝酒的人,更無法想像她在我身下盡情享受性愛的模樣。
我故作鎮定走向她,神經大條的偉誠似乎沒有看出我和杜蕾的表情都很奇怪,「毓寧,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杜蕾,」然後他接著對杜蕾說:「杜蕾,這是我們昨天新來的同事,張毓寧。」
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張毓寧,弓長張,鍾靈毓秀的毓,安寧的寧。」
杜蕾明顯遲疑了一下,嘴角僵硬地笑著,卻還是伸出手來;兩個人淺淺地握了手,又各自回到座位上,在我坐下之前,刻意看了杜蕾一眼,她還看著我這邊,似乎忘記要坐下,而臉色,還是跟紙一樣蒼白。
我想我沒有很在意杜蕾的事,應該說,我不太在意她清醒時的樣子。
人是很虛假的,我并不是說每個人都刻意制造一個假象來面對這個世界,不過不可否認的,一旦有了「我正在面對世界」的這種意識後,我們就再也無法以原原本本的自我來面對別人了,人人皆如此,只是程度上的差異罷了。
像我,偽裝的程度可能就多一點;像偉誠,可能就少一點。
至於杜蕾,因為還沒有見識到她戴起面具的樣子,所以,不知道;
但對於她不清醒時所發出的寂寞訊息,我必須說,印象很深。
前女友劈腿長達一年,後來被我抓到,劈腿的對象明顯不如我,女友哭得梨花帶雨,卻完全沒有想復合的打算,失望之余,我氣急敗壞地質問她怎麼能背叛我,她的眼神凝望著遠方,用著很受傷的口吻:
「我太寂寞了。」
「你寂寞?」我完全不能理解,「我們天天都在一起,你居然說你寂寞?」
「我一開始不是那麼容易寂寞的人,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後,才發現你的寂寞根本就是個黑洞,會把我的一切全部吸個精光什麼都不剩;我曾經很努力地想填補你的寂寞,可是我根本辦不到……」
我愣住了。和她交往兩年多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聽她說出對我的觀感,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她其實是個有自我主張的人。
分手分定了,但我還是做足了面子給她;絕口不提分手的原因、自動遞辭呈、拒絕任何的挽留。在離開先前的環境之後,一切卻彷佛眼前的鱗片掉落般清楚起來:我是個溺水的人,想活命的話就非得抓住什麼不可,
而「女朋友」就是我的浮木,這個「女朋友」,其實誰誰誰都可以。
更神奇的是,和女朋友分手後,我發現我已經學會游泳的技巧。
或許正因為如此,面對杜蕾,盡管意外,但我并不覺得尷尬,她只不過是這個城市中,一個背負著根深蒂固的寂寞的人。
而杜蕾,安靜了一整天,在接近下班時間撥了通內線給我。
「我是杜蕾。」她刻意壓低聲音。
「喔。」
「請你五分鐘之後到頂樓好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喔。」我面無表情地應著。
掛掉電話,我看見杜蕾隨即離開了座位,她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找我說話吧!
五分鐘後,把寫了一半的程式存檔,
「我去人事室一下,好像有些資料不太齊。」我對偉誠說了個小謊。
「喔,去吧去吧!」心思單純的偉誠大手一揮,好像叫我不要吵他專心。
搭電梯到了樓頂,這里是大樓里唯一合法的吸煙區,地上丟滿了煙屁股。
杜蕾背對著我,以很慵懶的姿勢靠在圍墻上,緊束著的頭發此刻散在風里,我不太會形容眼前的景象,但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沒有好好地看著她,她也許就會這麼消失了也說不定。
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杜蕾。」我出聲喊她。
杜蕾轉過身來,臉上有著和在辦公室完全不同的表情:沒有慌張、沒有驚嚇,只有平淡。
「果然跟我是同類。」我這麼想著,慢慢走向她。
「想跟我說什麼?」我看著遠處林立的辦公大樓。</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