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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說話,你趕緊想。”
“哦,想起來了?!?
“什么事?”程晰立馬問道,一臉期待。
“你回復太快,我還沒有想好?!苯瓗Z一幅淡淡的神情,分分鐘可以氣死人。
程晰扭頭就走,跟你擱著廢話半天,耽誤我的重要探案大事!
誰知手腕被人拉住,一把被拉了回來,自己腳底沒踩穩,左膝跪了下去,上半身保持著被拉過去的速度,一下子撞進了江嶼的懷里——而且是他的下腹那部分的懷里。
空氣突然安靜,場面著實有那么一點點尷尬。
不是因為程晰跪在江嶼面前,而是位置不對勁,程晰的鼻子仿佛貼到了什么。
程晰立馬起身,忍痛表情太過明顯,齜牙咧嘴的。
她還在心里為自己這敏捷迅速的臨場反應拍手叫好,快速化解尷尬,真是太機智了,結果看江嶼的臉色,好像更黑了,就差寫上“此刻我十分不開心”,看來他比較介意吧,哎,可是不對啊,他是紈绔子弟,又不像梁爾廷,是正人君子,搞這樣鬧哪出呢,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個年齡的孩子們早早婚配也是有的。
“有事快說?!背涛嘀ドw,惡狠狠道。
江嶼坐著沒動,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若是梁爾廷,定會溫柔的為你擦藥吧,可我受傷時,向來都是自己解決,內心突然十分不爽,語氣自然也差了很多,“也不是什么要緊事,就是查清楚了魏炆犯事前與什么人有來往,”江嶼狀似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見她神情自若,繼續說道,“以及七月份為你診治的醫師?!?
他看到這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很可惜,不是對他,是對這件事。
江嶼后來過了很久,才明白自己當時的情緒,原來糾纏數年恩怨是非此刻早已有了端倪。
“魏炆犯事之前與梁府管家小兒子有頻繁的往來,七月份醫師看似下猛藥力求盡快見效,實則是誘導虛火上涌,想要點起一把大火燒盡你僅存的活路,”江嶼緩緩道來,期間一直注意觀察程晰的表情,擔心她受不了,可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而好巧不巧醫師是季陵楊氏推薦的,季陵楊氏世代行醫,無論是醫術還是有口皆碑,這么一看仿佛沒有問題,可我仔細去查了這位醫師的家世譜系,發現梁府的女主人就是季陵楊氏家族的旁支,這位醫師是梁夫人表妹引薦的人?!?
“可是這么做,對于梁府有什么好處呢……”說完,江嶼整了整衣擺后,見她一邊低頭思考,一邊坐下揉膝蓋,嘴中喃喃道。
“哦,我知道了!”江嶼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她的眼睛里仿佛盛著一把揉碎的星光,盈盈閃爍,十分動人,“魏炆是為財,難保梁府不會也打這樣的主意,兩家相交多年,梁府可能自以為已經了解程家的家底,通過魏炆一事來毀掉我的名聲,如此一來,斷了我婚嫁之路,方便日后將我娶入梁府……不,不對!”
她眉頭緊鎖,額頭甚至沁出細密的小汗珠,在秋日暖陽的映照下發出細膩柔和的光,一如她時而溫柔的心腸,“梁府三番四次起了殺心,而且按照你們門當戶對的包辦婚姻制度,他們定不會娶我進門,但是為了能夠名正言順拿到程家家產,還是必須要娶我的,哪怕最多只是給個妾室的名分,這樣一來,如果我乖乖聽話,什么都不知道,或許留我一命;若是我知道了內情,在我進門不久后甚至可以直接做掉我?!闭f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心思百轉,半晌才幽幽說道,“哎,真想不到,父輩們多年的好友,居然有這樣狠毒的心思。”
江嶼聽完她的分析,又聽到她最后的感嘆,不知怎的,自己的心仿佛被小貓輕輕地咬了一下,綿密的痛感有些令他不適,他不禁心中嘲笑自己,世上苦命人千千萬萬,自己何時這般心軟了,真是難成大事!
他略思索了一下,還是輕輕拍了拍程晰正在揉膝蓋的手,語氣難得的溫和,“別難過,我陪你?!?
聞言,程晰抬起頭,看著眼前人,墨衣長發,眉目如畫,心想真是奇怪,重生以后遇到了很多人,也與他們相處了很久,可自己偏偏對這位明明才相識不久的江嶼格外信任,像是什么,哦,對了,像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可能是盯著他時間久了,程晰瞧見他的耳垂微微泛紅,眼神也與她錯開,薄唇中吐出幾句話,聲音中透著些許的慌亂,“七月為你診治的醫師已經被我安排的人秘密看守起來了,你放心,我們很快就能查清真相,昭平舊案冤情。”
“好,幸好有你。”程晰難得這樣不設心防地笑了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眼神純粹的像是清晨昌寧湖畔的薄霧,稀薄純凈,一眼望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