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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椿酒像被人掐住了脖頸,喉嚨一時發(fā)緊,申辯沒了下文。
“怎么,我揭了你的遮羞布?”鄭凌之冷冷道,“父親讓我叫你弟弟,原來你更想做妹妹。”
“……不是這樣!”許椿酒終于忍無可忍,起身時將一只玻璃杯撞到了地上,纖長的手指發(fā)著顫攥緊桌沿,用力得指節(jié)泛白。
“不是?”鄭凌之瞳仁漆黑,“那是怎樣?有人強迫你?”
許椿酒喉結(jié)動了動,唇瓣抿成一線。
鄭凌之盯著他看了一會,冰冷的面色居然莫名緩和了幾分,虛扶住他的肘彎,將他從一地碎玻璃渣中牽出來:“別扎著腳,去拿掃帚來掃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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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惟謙與幾個同社團的校友在網(wǎng)球場揮汗如雨,一旁的書包里響起手機鈴聲。
“我接個電話。”他做了個表示抱歉的手勢,小跑過去拉開拉鏈,取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的備注,嘴角不禁勾了下。
“喲,女朋友查崗來了?”有人起哄,故意此地無銀三百兩,“嫂子,我們可沒干什么壞事,只是在打球。夏哥老實巴交的,你就放心吧。”
夏惟謙心情不錯,沒和他一般見識,挑起眉梢朝他做“閉嘴”的口型,同時滑動按鈕接聽:“喂?”
“師兄,這么晚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許椿酒熟悉的嗓音傳入耳朵,不知為什么有點啞。
“哪兒的話,跟我用不著客氣。再說現(xiàn)在還不到九點。”夏惟謙向體育館外走,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下起了雨,只好又折回去,站在空蕩蕩的過道上。
在這樣的雨夜,接到來自暗戀的人的電話,心中一半空一半滿,還輕微發(fā)癢,好像被生著細絨毛的濕潤葉尖撓著,心也酸甜參半地潮濕了。
“有件事,想拜托師兄幫個忙。”二樓臥室里,許椿酒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時不時閃過電光的天空,雙目水潤潤的,眼眶是哭泣過的紅。燈火通明的繁華別墅區(qū)被籠罩在一片雨幕中。
小貓蜷伏在他腿側(cè)打瞌睡,他輕輕撫摸它的項背。
夏惟謙不住校,和一個堂弟在大學附近租房,許椿酒思來想去,如果他們不介意,將小貓托付給他大概是最好的選擇。
他詢問夏惟謙,夏惟謙爽快答應(yīng),事情就這么敲定。
從夏惟謙對待他的態(tài)度上看,許椿酒推測出他們暫時還不知道他退學的事。
寒暄了幾句掛斷電話,他的視線落回丟在腳邊的旗袍上。
天青色底仙鶴刺繡的束身旗袍,配香云紗披肩,精美典雅,裹挾著惡意與色欲漂洋過海,一起寄來的還有一對翡翠耳墜、一頂假發(fā),以及被他不小心遺落在寢室衣柜角落的胸墊。
那個人初高中每逢暑假都會去巴黎住兩周,“鶴”在法語里有“娼妓”的含意。
越深沉綿長的痛苦,越不會讓人歇斯底里。許椿酒哭夠了,早就冷靜下來,彎腰將揉皺的旗袍撿起來,握著剪刀平靜地一刀一刀剪碎了它。
雨下了一整晚沒停。
多雨的夏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