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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的視線終于從手機上移開，他親耳聽見了這對父子的交流方式，表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壽天按照程湛所說，果然從床底下找到一張卡，他笑呵呵地將卡遞過來，面對他這個陌生人，比對他兒子不知要熱切多少倍。

“小哥，錢都在里面了，以后應(yīng)該就……就清了吧？”

安笙看也沒看他一眼，問：“這卡里有多少錢你怎么知道？你確定夠？”

程壽天面露為難，“兩萬應(yīng)該有吧，那畜……平時就沒少存錢?！?

“不知道，這我得看看?！卑搀险f著，拿起卡，“密碼?！?

聽見后面兩個字，程壽天愣了愣，似是想不起來，安笙不由得疑惑：這對父子的感情到底是有多疏遠？

還是楊芝在旁邊說了一串?dāng)?shù)字，程壽天想要和他一起下去，走到門邊，安笙見一臉防備的程壽天，人畜無害地笑了笑：“怎么，信不過我？”

程壽天擺手：“沒有沒有，你去吧?！?

安笙便不再多說什么，在樓下找了個自助銀行查余額去了，結(jié)果一查才知道，卡里根本不止兩萬，足足十六萬，連帶利息加本金都綽綽有余了。

回到那對夫妻的家里，程壽天看見安笙時明顯松了口氣。

安笙瞥了他一眼，冷靜開口道：“這卡里只有六千?！彼麑⒄鎸嵉挠囝~折了好幾倍，程壽天眼睛都瞪圓了，訝異道：“不可能！”

安笙也不慌，一雙狹長的鳳眸定定地打量著眼前的人，無形之中給人造成壓迫感，“你們平時給過他生活費嗎？”

程壽天沒想到他會問這問題，一時愣住。安笙看他這樣就知道，幾率很小，“學(xué)費呢？”他又拋出一個問題。

這回一旁的楊芝開口說話了：“沒有......都是湛兒他自己交的，俺們沒本事......”婦女一臉的愧疚和懊悔，和旁邊面色鐵青的程壽天形成鮮明對比。

證明了心中的猜想，安笙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替這位素未謀面的程湛悲哀。

“學(xué)費、生活費都是他自己解決的，打工那點錢又存得了多少？不信的話你自己去查吧?！卑搀险f著拿出了那張卡，程壽天找不出他臉上的破綻，再加上種種原因，他嘆了一口氣。

安笙料到這結(jié)果，退一萬步說，程壽天哪怕真的去查，卡里也只有他所說的數(shù)字——他已經(jīng)提前將錢取了出來。

夫妻不知道這一茬，兩人面如死灰，好像世界末日馬上就要降臨到他們的頭上。

“我可以幫你們還。”這時，安笙突然開了口。

兩人同時抬頭，滿臉震驚地望著這位既給他們絕望又給他們希望的年輕人。

楊芝囁嚅著開口：“你……你真的愿意？”見安笙點頭，她還是不可置信的模樣，問為什么。

安笙溫和地笑笑，毫無波瀾的眼里終于露出了點別的異樣來，似同情，也似關(guān)心：“這位......程湛，是叫這名字吧？我覺得我的經(jīng)歷跟他很像，我爸媽也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貸?！?

聽到后半句，夫妻兩人的臉色皆是一變，很是難堪。

安笙像沒看見似的，自顧自道：“我父母去世得早，而我獨自在這個城市里沒有親人，難免覺得孤單，所以想認識認識小湛。”

“我也知道你們的情況，在這個大城市里能養(yǎng)活自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再去撫養(yǎng)別人的孩子......確實不容易?！?

聞言，兩人面露驚訝，特別是楊芝，嘴巴都長大了，“你……你怎么……”

“我猜的，畢竟你們長得不像，不是嗎？”安笙笑了一下，他指的是桌上的照片。見兩人沒再說話，他又道：“你們沒工作，還欠債，程湛于你們來說是累贅，而我恰好需要這個‘累贅’。”

“實話說，你們欠的錢并不是什么小數(shù)目，至少對于你們正在創(chuàng)業(yè)的這個階段，是絕對還不起的。退一步說，就算解決了現(xiàn)在的燃眉之急，你們又能保證在沒有回本的這段時間里，會不找高利貸來填補空缺？”

每一個借錢的老客戶們都留著有檔案，所以安笙對他們的情況很是清楚，再加上有心去留意，知道那么多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兩人許久沒說話，但安笙知道，他們已經(jīng)聽進去了。

所以他也不打算催，反正他自己估算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如果對方不答應(yīng)，他也就只能作罷，對方還錢，然后兩清，相互之間再也碰不上面。

也說明程湛和他確實無緣。

很幸運，程湛和他是有緣的，程壽天抬起一臉陰沉的臉，嗓音如同陳年老樹皮在地上摩擦，十分粗糲，“你要我們怎么做？”

安笙勾起嘴角，顯然已經(jīng)勝券在握，“把程湛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