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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上去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但安笙還是接受了,“謝謝。”
康文源難得沒出去逍遙,他給安笙煮了碗面條,安笙吃完了后猶豫了很久還是去樓底下的公共浴室洗了個澡。
說是公共浴室,其實也就是用塑料圍了一個小空間,與外面的世界隔開,頭頂上掛著蓬頭連著外邊的水管,條件就不用說了。
雖說塑料層挺厚,外面的人看不見里面什么情形,再加上地方偏,光聽見水聲就不會有人走過來了,但安笙還是接受不了,每次都是去夏真真家里蹭的澡。
安笙又是個喜歡到處搬家的性子,居無定所,條件再差便也忍著了。
他頭發還沒干,發梢濕噠噠的,時不時有水珠順著臉龐滾下來,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安笙迎著晚風朝著一個方向走。
他的雙眼微微瞇起,幾天下來亂成一團的思緒竟在這一刻被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愜意。
走了大概十分鐘的路程,他到了一家補課機構前,頭頂上寫著補課機構的名字,陽光補課。
雖說名字簡單普通了點,但門面裝修得還是不錯的,補課機構設在一樓的位置,即使不進門,從外面看也能看見小教室,用落地的透明玻璃隔開的。
這會兒教室里坐滿了學生,穿著白藍色相間的校服,學生不多,只有六個,老師則是面朝著外面講課,有安笙這樣的“外人”在也絲毫不覺得尷尬。
安笙從站在這里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對方坐在最后一排背對著他,剃著一頭干凈利落的短發,從安笙的角度剛好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梁和側臉,臉龐線條被白熾燈襯得尤為明顯,十分順暢。
這時對方將頭稍微偏過來了些,是因為旁邊的人趁著老師寫黑板的時間悄悄找他說話。
而安笙在看見對方眼角那道明顯的胎記時,呼吸一滯。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過明顯,對方很快便轉過頭來看他。
兩人的視線冷不防撞上,皆為一愣,這也是安笙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程湛。
此刻程湛正看著安笙,沒有半點想要回過頭的想法,他的兩道濃眉微微皺著,清澈干凈的桃花眼里有些訝異,或許是在疑惑為什么安笙要盯著他。
安笙率先朝著他笑了笑,利用自己的優勢去博得對方的第一好感。
果不其然,安笙看見程湛的表情一怔,然后抿了抿唇瓣,轉過頭去聽課不再看他,但安笙還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那發紅的耳尖。
真可愛。安笙心想。
程湛的基因很好,一看就不是那對夫妻所生的。
“外面那人誰啊,為什么老盯著你看?”張晟南看見安笙光明正大的打量,內心不滿。
程湛的耳尖還有些發紅,他壓下心底的異樣,搖了搖頭,“不知道。”
張晟南見他不認識,臉上也沒多余的表情,稍微安心了些,思緒隨著旁邊的人早就飛到千里之外了,“我媽今天打電話給我了,問我你最近怎么樣呢,還讓我叫你來我家吃飯。”
“張晟南。”老師警告的聲音響起,張晟南嚇一激靈,吐了吐舌頭,“抱歉老師,我不敢啦。”
結果老師剛一轉過身,他又滿臉期待地看著程湛,“要不你今天來我家睡吧。”
程湛又一次拒絕了,“不用了,我可以睡宿舍。”
“為什么啊,你是不是煩我媽老讓你給我補課啊?”張晟南說著又委屈,胡亂猜測,“還是說你覺得我成績不好,不愿意跟我玩啊?”
程湛皺起眉頭,“我沒那個意思,而且我的宿舍費已經交了,不住浪費。”聞言,張晟南這才消停,嘟囔了幾句沒再勸了。
站在窗外的安笙對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是因為剛才受到的刺激太大還是什么,總之程湛沒有再回頭看他了。
安笙也不走,那架勢好像是要等對方下課。
他轉過身點了根煙,而他找的目標正坐在教室里上課,兩人隔著一層玻璃,像兩個世界。
這時手機響了,安笙看見備注下意識想關掉它,但終究是舍不得。
“小笙,你在哪兒呢?”吳望一如既往開朗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和那晚的淫蕩莫名重疊到一塊兒,安笙的呼吸都有些亂。
“在外面。”安笙本就有些沙啞的嗓音在這一刻尤為明顯。
而吳望依舊善于觀察與體貼,“你不舒服嗎?這嗓子怎么了?”
“沒事,有點小感冒。”安笙不愿多說。
“我不就幾天沒來找你嘛,怎么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吳望的語氣有點無奈,“吃藥了嗎?要不要我過去陪陪你?”
話音剛落,話筒就被人拿遠了,但安笙還是聽見了那邊的另一道男聲,顯而易見是楊邵寒。
“你忍心丟下你老公?”
楊邵寒說完,兩人好像接了個吻,耳邊響起黏膩的水聲,安笙面無表情地聽了全過程,過了大約三十秒,吳望才低喘小聲道:“你別鬧,在大街上……回去再弄。”
然后又想起被無視了許久的安笙,吳望略有些嬌的聲音再度響起,“小笙,今天我就不過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你去忙吧。”安笙淡淡道。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吳望那邊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安笙手里的煙也到了盡頭。
不知為何,他突然轉頭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人,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也在看著他。
這一回他沒再笑了,而是低頭刪掉了吳望的所有聯系方式,親手斷送自己長達五年的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