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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接著一聲,絡繹不絕。
周福冬躺在地上,淚水和泥污沾滿了他的臉,他抱著那條被斷了骨的腿,張著嘴好像一聲都發不出來。
夏真真冷眼看著他,半分同情都沒有。
他知道,安笙沒有下死手,如果換作是他的話,周福冬一定會成為第二個王老五,而不是單單被斷骨。
“走吧。”
安笙正要往回走,而趁著他轉身的瞬間周福冬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撐著地面朝著安笙的方向撲去。
大腿后側傳來一道明顯的痛感,安笙猛地轉過頭,對上周福冬帶著笑意的雙眼,他的聲音還因為疼痛而發顫,說出來的話卻讓安笙感到氣憤和羞辱。
“可惜沒咬到,我真想操你的屁股,嘗嘗什么滋——”
周福冬話還沒說完,安笙就像是發了瘋一般提起腳往他的嘴上踹,眼眶因情緒的激動而變得充血。
而那段埋藏在最深處的回憶仿佛呈現在他眼前,隨著周福冬說出的話將他擊潰。
周福冬滿臉的血,像個死物一樣。
“活膩了吧傻逼!”夏真真也沖上來踹在周福冬的胯下,周福冬立馬痛苦地捂住自己的下身。
“笙子,別在意這畜生的話。”夏真真說。
安笙還沒緩過神,胸膛起伏著,慢了好幾拍才點頭,“沒事,我很好。”
他看著如同蛆一般蠕動的周福冬,心底涌上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惡心感。
“笙子!”
見安笙突然跑出小巷,夏真真和另一個人連忙跟上。結果一出來就看見趴在花壇旁邊干嘔的安笙,他的臉都白了。
安笙干嘔了有一會兒,直到那股難捱的惡心感消散了,才站起身,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戾氣:“回去吧。”
“好,今天就到這里。”老師話音剛落,教室里就響起一陣嘈雜的桌椅碰撞的聲音。
張晟南收好書包,見程湛還坐在座位上沒有要走的意思,遲疑道:“你……你還要等他嗎?”
程湛抬了抬眸,淡淡道:“沒有。”他說著,伸手收拾起桌上的書本。
張晟南就在旁邊等他,雖然他現在面對程湛還是有點尷尬,但仍舊會忍不住想離他近一點。
說白了,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暗戀了三年的人被一個只出現了幾天的人奪走視線,更不甘心他們就止步于此。
反正程湛也沒有什么變化,還是和之前一樣,這證明……他們還是可以回到像以前那樣吧?
程湛背好書包,跟著張晟南一同走出補課機構。
外面下著綿綿細雨,淋在身上像感覺不到似的,他和張晟南都沒帶傘,打算就這么淋著回去。
他走出機構往學校的方向走,剛踏出一步,那一步還不及落下,就聽見后面傳來了一道十分慵懶的聲音,“小朋友,就這么走了啊?”
程湛身形一頓,轉過身,看見了站在燈底下的安笙。
安笙見他看過來,沖著他一笑,妖孽至極,燈光灑在他頭頂落下幾分陰影,襯得他的五官愈發鮮明。
張晟南捏緊了手,又松開,用輕松的語氣道:“那程湛,我先回去了。”
程湛好像才回過神來,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抬了抬腳,邁著步子走向安笙,最后定在他的面前。
安笙微微仰著頭,伸手比劃了下兩人的身高,“怎么感覺你長高了?”
“你來了。”程湛像沒有聽見似的,說道。
安笙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怎么來了’,我都提前準備好怎么說了……”
不等他說完,程湛打斷道:“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
安笙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一絲怔愣,沒有找到對方會等自己的理由,“為什么要等?不是有電話嗎?”
程湛垂下眸,“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有接。”
“不可能吧?”安笙沒注意到對方只回答了他后面的那個問題,他拿出手機在上面找通話記錄,確實沒找到程湛的來電記錄,“是不是打錯了?”
“不會。”程湛說出一串數字,微微斂著眉,“難道這不是你的電話號碼嗎?”
在程湛十分順暢念出他的號碼時,安笙頭一次產生一股異樣的感覺,“第一次有人能背下我的手機號。”
程湛眸光閃爍,撇開與他對視的視線,“我對數字比較敏感。”
“程湛。”
“嗯?”
“你知道,如果你問我‘你怎么來了’,我會說什么嗎?”
程湛望著他,沉聲道:“不知道。”
安笙彎起眼眸,“我會說,‘因為我想見你’。”
感覺到內心深處泛起了一絲波瀾,程湛喉結滾動,就聽見安笙又問:“你覺不覺得最近天氣有點干燥?”
他看著安笙朝他走近,幾乎整個人都朝他靠了過來。
下一瞬間,一道溫熱柔軟的唇瓣貼在了他的唇上,僅兩秒又分開。
呼吸間纏繞著綿綿細雨,帶著涼氣和濕意,安笙的眼睛亮得像揉碎的光,他唇角含笑,帶著點得逞。
“我的意思是,我的潤唇膏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