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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于婕收拾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便動身前往曹璟瑄、陸曼和趙婉茹合租的公寓。上次來這里,是之前幫她們搬家時候的事,明明實際上也沒隔多久,但她卻覺得彷彿是很久以前的事。“快進來吧,鞋子放外面的鞋柜就行。”曹璟瑄從深紅色的大門后方探出半個腦袋說道。姜于婕脫下鞋子進入客廳,套房是和室地板的設計,光著腳丫踩在上頭,冰冰涼涼的相當舒服。一進門就可以聞到廚房傳來的陣陣香氣。“是羊肉的味道?”姜于婕望著廚房的方向。這里的廚房并不像其它屋子一樣是獨立的房間,而是用屏風在客廳的一角圍成的小小空間,這種設計的缺點非常明顯,就是一旦有人使用廚房,整個客廳也會跟著瀰漫油煙的味道。“是啊,聞了一下午羊肉的味道,我實在是難受的不得了。”穿著松垮卡通睡衣、脖子上掛著一副耳罩式耳機的趙婉茹回答了姜于婕的問題,她似乎剛睡醒沒多久,正懶懶地打著呵欠。“你不喜歡羊肉?”“廢話,那種騷味重的要死---在我心中連食物都稱不上的東西,我怎么可能喜歡。”趙婉茹打了個哆嗦,“不過,姜于婕你來的正好,我們來組隊,曹璟瑄的技術實在是爛爆了,連史萊姆都不如,所以這季的排位就要看你的了。”“欸欸?我---”“姜于婕!”聽到她們的動靜,陸曼從用來區隔客廳與廚房的屏風后走了出來:“等你好久了,衣服就先把它放到---”“---我和小曼的房間吧。”曹璟瑄在陸曼說完前便搶著道。“等、可是---”陸曼顯得有些慌張。但曹璟瑄已經領著姜于婕進入左邊的房間,套房里總共有兩間臥室,比較小的是趙婉茹的房間,大一點的則是陸曼和曹璟瑄的、也是姜于婕現在進入的房間,大房間相當整潔明亮,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擺設僅有一張雙人床、一張可以收起來的折疊桌、和一座附著鏡子的衣柜。“你今晚就和小曼睡這間房間吧。”曹璟瑄指著雙人床道,“我挪去隔壁和趙婉茹一起睡。”姜于婕愣了一下:“欸,我們三個不睡在一起?”“嗯?小孩子就算了,我們三個成年人擠同一張雙人床難道不會太擠嗎?”曹璟瑄一副她問了什么好笑的問題。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是姜于婕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那也應該是身為客人的我去睡其他房間,怎么會讓你配合我而---”“因為,我跟趙婉茹比較熟嘛,你跟小曼睡也比較自在吧。”曹璟瑄笑著回答,轉身握住門把,“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不等姜于婕回應,曹璟瑄關上房門,把姜于婕一個人留在房間里。陸曼已經脫下了圍裙,站在廚房的門口等她。“為什么這么做?把我跟姜于婕單獨排在同一張床上什么的……”陸曼把曹璟瑄拉到廚房里,開門見山的問。“姜于婕和嚴子喬分手了。”曹璟瑄看了屏風外頭一眼,確認姜于婕和趙婉茹都不在附近后才壓低聲音道,“既然如此,現在的你想怎樣都是正當的,我能為你做到的也就只有這樣了,這次的機會,看你是要進攻還是放棄,決定權都在你的手上。”雖然,她并不是很讚同陸曼去追姜于婕,可看到總為此煩腦的陸曼,她就有些于心不忍。雖然陸曼和姜于婕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個性卻是大相逕庭。陸曼的心思很細膩,個性卻非常的單純,像一潭清澈的湖水,能夠輕易地看透。姜于婕就不一樣了,雖然容易親近,卻很少對其他人流露內心的情感,就像隔了層厚重的毛玻璃,叫人無法捉摸她的想法。對所有人都溫柔的姜于婕,是個很好的朋友,卻絕對不會是個很好的愛慕對象。曹璟瑄又嘆了氣:“反正你就自己好好考慮---”“我,曾經從另一個人的口中聽說了一件事。”“咦?”曹璟瑄愣住了。陸曼的眼神充滿著迷惘:“那個人告訴我,姜于婕與嚴子喬交往的原因,并非出自于喜歡,也就是說姜于婕并不對嚴子喬抱持著戀愛的那種好感。”“什么意思?姜于婕喜歡的人不是---?等一下,你是從哪里聽來的?”面對曹璟瑄拋出的一連串問題,陸曼卻像未聞似的自顧自說下去:“我明明是知道的,姜于婕要是真的不喜歡嚴子喬的話,又怎么可能會跟她交往呢?所以這個消息正確的可能性根本就是趨近于零,“但儘管如此,在我內心的一角,卻還是期盼著那個人所說的是真的,因為那是我唯一的希望,即使那希望宛若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我也想緊緊抓住。我,是真的很喜歡她。璟瑄你不是也說過覺得姜于婕和嚴子喬間的關係很奇怪嗎?”曹璟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東西都放好了喔。”曹璟瑄和陸曼兩個都嚇得跳了起來,出現在廚房門口的姜于婕也被她們的這個反應嚇著了:“你們是怎么了呀?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
“沒、沒事,菜都好了,我們去客廳吃吧。”在姜于婕疑惑的目光下,陸曼端著盤子和曹璟瑄一同逃出了廚房。陸曼煮的菜確實相當美味,趙婉茹啃完白飯后就急忙回去打她的排位了,離開前還可以聽到她碎念著“都是羊肉,實在太可怕了”。而姜于婕等人則圍坐在收拾好的桌邊,討論著旅行的目的地。“……墾丁不行的話,淡水怎么樣?那邊有很多商店街可以逛,還可以吃到海產呦。”曹璟瑄把白紙上被另外兩人否決掉的墾丁劃掉,然后繼續詢問她們的意見。“淡水是在新北市吧?我們三個本來就都是北部人---璟瑄你新北、
小曼臺北、我基隆,這樣還有特地去北部玩的必要嗎?”姜于婕托著下巴提出疑問。曹璟瑄瞪圓了眼睛:“就因為我們都是北部人,所以去位在北部的淡水更可以避免水土不服的問題呀,況且一個縣市那么大,我雖然是在新北市長大的,可我一次都沒去過淡水。”真的假的,還真有人住新北沒去過淡水。不過姜于婕倒也沒很排斥這個旅行景點:“我是可以啦,小曼呢?”陸曼慌忙地回應:“我也可以喔。”她原本正魂不守舍地看著自己那杯蜂蜜檸檬水發呆。“那就這么決定囉,下星期的連假就去淡水。”曹璟瑄低下頭用手機開始查詢交通路線,姜于婕這時湊到陸曼的耳邊:“原來你還留著啊,那顆白色圓石。”陸曼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白---咳咳!”姜于婕趕緊幫她拍背:“抱歉嚇到你了,我剛才進去放衣服的時候,看到了放在窗臺上的白色石頭,那顆石頭,應該是之前我去你老家看貓,我們回程在小學時,我遞給你的石頭對吧?”陸曼的臉又再次紅了。沒錯,那顆石頭確實是姜于婕遞給自己的,那時她剛和蘇祥凱分手,姜于婕陪著自己去老家附近的母校散心,要走之前,姜于婕親手把小白石交給了她,讓她把沉重的情緒連同這顆石頭一起丟出去。可因為石頭是姜于婕給的,她一時捨不得丟,所以就當做自己的回憶偷偷收藏了起來,放在窗臺上每日看著,沒想到卻被姜于婕注意到了。“因為石頭很可愛,所以我就把它帶回來了。”陸曼不敢看姜于婕的臉,故作忙碌地用衛生紙擦拭桌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漬。幸好姜于婕似乎不疑有他,只笑著道:“哈哈,我懂那種看到可愛東西就想珍藏的感覺,我小時候還蒐集過寶特瓶的瓶蓋呢。”曹璟瑄的視線來回掃射在陸曼和姜于婕的臉龐,挑起了眉,什么也沒說。晚上依照曹璟瑄的分配,姜于婕和陸曼睡同一間房,姜于婕先洗完澡換上睡衣,對著正翻箱倒柜尋找內衣褲的陸曼道:“小曼,你演講比賽練習的怎么樣了?”陸曼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沮喪:“唔,不怎么樣,我明明已經把稿子背熟了,一個人練習的時候也能做的很好,可只要一有其他人在,我的大腦就會變得一片空白,要是正式比賽也這樣---”“那我明天聽你練習吧?”姜于婕自告奮勇,“比賽就在兩星期后了,多練習總是能進步的。”“明明我們是邀請你來放松心情的,結果卻還要你陪我練習……”陸曼遲疑著。“朋友間不用這么客氣嘛,我想幫助小曼,就像小曼總是幫助我一樣,好朋友就該互相扶助。”對上姜于婕笑得燦爛的臉蛋,陸曼肩膀一顫,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跑去:“我、我去洗澡了。”是啊,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所以冷靜點,不需要這么緊張啊。陸曼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停地自我催眠,但效果卻相當有限。唉,戀愛會讓一個人變得不像自己,這句話果然是真的,每當與姜于婕相處,她都會丟失平時那個冷靜的自己。她再次深呼吸,因為是好朋友所以共睡一張床什么的,也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放寬心,緊張、心跳加速之類都是多馀的。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設,陸曼對著鏡子確認自己赤紅的耳朵已經恢復正常后,才扭開浴室的門把,回到房間。然而,在看到姜于婕的瞬間,耳朵又一次灼熱了起來。姜于婕靜靜坐在床邊,不算白卻乾凈的肌膚、挺直的鼻梁、下巴連結脖子間那道優美的弧,簡直就像畫里走出來的人物。這樣的場景,卻讓她感覺到自己與對方的遙遠。姜于婕正看著窗臺上的石頭出神,她不曉得姜于婕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姜于婕目光所注視著的、思緒所漂往的,是一個她永遠也到達不了的地方。陸曼呆呆地立在房間門口,明明與姜于婕只有幾步之遙,一道無形的玻璃帷幕卻硬生生阻擋了她們之間的所有可能。此刻佔據姜于婕思緒的,究竟是什么呢?“姜于婕……”陸曼低聲輕喃。聽到她的低語,姜于婕回過神:“小曼你洗好了?那我們就睡吧。”“嗯……”與姜于婕背對背躺在床上,原本躁動的心情像是不曾存在似的,全都平息了下來。不過是自己產生了無謂的期待,期待姜于婕也能夠對自己另眼相看,她其實也很清楚,就算姜于婕與嚴子喬分手,也不代表姜于婕就會喜歡上自己。像是隨時要噴涌而出的鬱悶脹得她胸口一陣一陣的刺痛,她在床上坐起,彎腰查看姜于婕的睡顏,姜于婕似乎睡得很沉很沉,微微隆起的胸膛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和緩地呼出平穩的氣息。她的唇就近在眼前。姜于婕不會發現的,就當做是最后一次讓自己痛快的死心也好,親下去吧。有股聲音在內心慫恿著她,陸曼被這聲音給深深誘惑,緩緩地俯身湊近姜于婕的臉龐,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到之時---姜于婕張開了雙眸,在僅有短短幾釐米的位置,與她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