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時候乖啦。我怎么一點不知道?」我作一臉茫然狀。
「主人,我一跪下來的時候,就非常乖了?!顾偷驼f道。
「是么?那么你現在就跪給我看?!?
他雙膝著地,就這樣跪在我的腳下,跪在我的面前。他的臉貼在桌布上,桌 布是粉紅色的,并且漿得很好。他微笑著仰頭看著我,面泛桃花之色。整個大廳 有五百多平米,因為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人已經不多,但還有五六桌零在吃飯。 我沒有去看別人,我不知道有人看見沒有,我不敢四顧左右,只盯著他的臉看, 我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半分鐘,但在我有如過了半個 世紀。我伸手拉他起來。
回去上班的路上,我都輕飄飄的——因為喝得太多了。等到強作鎮定走進辦 公室,鎖了門之后,我就以手撐頭,困得不行,但要睡也睡不著,整個下午都在 似真似幻的想象中度過。臨下班他又來我公司。等同事們都走光了之后,我關了 我的辦公室門,命令道:「跪下?!刮业霓k公室有玻璃窗,拉著白色的百頁窗簾?!∷q豫著一下,跪下了。我坐回位子上,低頭對他說:「我還有一點事沒做完, 你等著我?!刮掖蛄藥讉€客戶電話,一邊打,一邊斜著眼睛看他。他微微嘟著嘴, 好象不高興的樣子。我用腳輕輕踢了他的臉,以示安慰。他把臉湊上去,用嘴唇 輕觸我的鞋,那真是一副令人心旌搖動的畫面……
可能是從這時起,我開始懂得享受這種奇妙的感覺。很久以后,當我再次想 起那時的情景,我總感慨不已。在這種時候,我通??倳氲煤芏?,各種想法層 出不窮。終于我總結了以下幾點:首先,第一次并不是都令人懷念的。我交第一 個男朋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愛,都發生在不同對象身上——如今要花很多 力氣才能想起這些人;第一次做情人,第一次和小男孩子愛得難舍難分,——現 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我思念他,對他戀戀不舍,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讓我迷 戀SM。如果有人讓你迷戀肉體之愛,相必你也會對他(她)戀戀不舍,并且稱 他(她)為最鐘愛的情人。換言之,他讓我沉淪SM之愛,(這是我以后才意 識到的事實),我就對他戀戀不舍,無論什么時候,談起SM,我總把他稱為 我的最鐘愛的M。
晚飯后,我們去了酒吧。這是間略顯有點空闊的酒吧里,我多年未去了。因
為那里有過我太多不愿提起的回憶——那里給我撕毀過多少張正方的發出悉悉索
索聲響的白紙,那里冰涼的鏤空黑色鐵樓梯上面的秘密,那里要命的音樂和 不斷在換的菲律賓樂隊,那里桌子底下纏在一起的腿和桌子上離得很遠的面孔。 那一天,我也不曉得為什么要帶他去那里,我只覺得在那里適合發生一些什么離 奇的事情。后來果然如此。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怡然喝著我給的圣水,而我默默無言,注視著他。旁邊 鼓樂喧天,我覺得仿佛置身夢中。這時他離我有一米遠,身影在白色的煙霧中若 隱若現。性學家說:第一次性接觸(比方說吻裸乳)所釋放的能量比第一次實際 的性活動更多,我認為這是對的,但我還有另外一個補充——性意識的傳達比實 際的性接觸更具有能量的潛力。比方說,像這樣的公開場合圣水調教帶有曖昧的 性意味,不涉及性接觸,但我覺得無比震驚、興奮、期望。如果說,我的心靈曾 有過一次極大的震撼,絕對沒有其他選擇,一定是那一次,我唯一的一次。他喝 光了杯子里的圣水,放下杯子,微笑著望著我。
「回去吧?!刮艺f。
「好?!顾纱嗬涞卣酒鹕?。
然后有了我們第一次的調教。說實話,第一次我做得真不好。我踐踏他的身 體、踩他的臉是不穿鞋的;打他耳光也是輕得不能再輕;他舔我的腳時,我緊張 多過快感;他脫去全部衣服時,我避開眼睛不去看(后來還是讓他穿上NDE RWEAR)。等到我覺得沒有什么可以做的時候,他四膝著地,爬過來跪在我 的腳下,用臉輕輕地蹭我的腿,就這樣過了很久,我們什么話也沒有說。
我輕輕踢了他一下:跪著累不累?休息一下吧。他點點頭,以手撐地,慢慢 地站起身。我也站起來,說:不早了,我要走了。他一下子撲過來,抱著我的腿 搖著撒嬌:恩,今天您別走了,好不好?我從沒有見過這陣勢,又好氣又好笑, 一腳把他踢開,說:「不行,我要回家。」他剛要說什么,我的手機響了。我示 意他不要出聲,走到洗手間去接電話。
過了十多分鐘,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側身躺在床上,呼吸遲緩,好像是 睡著了。我哼了一聲,真沒禮貌的東西!把手機放回包里,我突然發現我少了一 只鞋。見鬼!我環顧四周,地上什么也沒有,開壁櫥也沒有。我眼睛滴溜溜一轉, 見到他躺在床上,身體幾乎一動不動。我走到床邊,用力掀起他那只雪白的大枕 頭。他猛一翻身,把我的鞋子緊緊抱在懷里。我大喝一聲:「藏這里啊。以為我 不知道?」他害羞地笑:「我想……如果,您找不到鞋,您就不會走了。」
我哈哈大笑,給了他輕輕一個耳光:「你以為我是和你一樣笨嗎?「呵呵, 狗狗早就知道您聰明了,不過狗狗也不笨呀?!埂负?,算你聰明。不過,現在我 要回家了。把鞋還給我?!埂钢魅?,您不要走了,好不好?我發誓,我絕對乖?!∧闼@個床,我睡地上,好不好嘛?!埂搁_玩笑。我要回去了,快把鞋還我。」 「不還?!埂覆贿€?你欠揍啊?」我一把奪過鞋子,鞋底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聲音異常清脆。他一點沒有防備,大聲叫了出來。這雙鞋是薄底 涼鞋,硬塑膠底的,我知道打在臉上會很疼。他一臉委屈的樣子,我看了有點心 疼,于是摸摸他的頭,撫慰他說:「好了好了,真的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明天 再打電話給我吧?!顾街煺f:「可我明天就回去了?!拐f實話,我有些不舍 得,但還是硬下心腸說:「等下次你來打電話給我吧?!顾f:「那我送你回去?!埂∥铱戳怂谎郏f:「你還是別送了吧,你——臉上紅通通的?!顾麚嶂覀饶槨☆a,露出可愛之極的笑容:「沒關系,我喜歡?!?
后來,我曾不止一次對他說過,我喜歡他的笑容。我覺得他的笑是天真無邪 的花朵,可以為我帶來真正的愉悅。說實話,他的笑容比他的痛苦更能讓我快樂。 這是一個怪現象——在SM世界里,這種情況當然稱得上怪。除了怪之外,也 實在不應當。一個S,不去折磨她的M,虐待她的M,反倒疼愛起他、喜歡他 來,這豈非主末顛倒么?當然我喜歡折磨、虐待、侮辱他,但是我也喜歡吻他, 抱他、愛撫他,和他漫無邊際地躺著聊天。如果要計算比例的話,前后之比大概?。常担海叮?。甚至到后來我不太愿意勉強他,也是這個原因?!也辉杆桓摺∨d。
那天,當我再一次接到他的電話,我又是高興又是心慌——當天下午他就會 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卻什么準備也沒有,沒有鞭子也沒有繩子,甚至沒有穿高 跟鞋!我對他說我要回去有點事,晚一些再到他那里——至少換一雙高跟鞋總還 做得到吧,我想。
走出家門的時候,我自信心大足。我穿了一件深紫色貼身長吊帶裙,下擺 略略散開,腳上是一雙七公分高的露趾珠片織鍛錦鞋。到了酒店,我敲開他的門。
他給我開了門,我一眼看到床上的手提電腦開著。
「在看什么?」我看到熟悉的界面,臉色立刻不太好看,「為什么還去找其 他女王?」
「沒有去找其他的,都是熟人,打個招呼聊兩句。」他關掉電腦。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請你多少尊重我一些。至少在我進門之前,你可以把 聊天室關掉吧?!?
「別生氣,主人?!顾蛄讼聛怼?
我一腳將他踢倒。
「別生氣,狗狗知道錯了。」他爬起來依偎著我的腳。
我再一腳將他重重踢倒。
「你知道什么?」我突然感到怒氣大盛,「你自己玩好了,你還叫我來干什 么?」
他跪爬過來,「主人,狗狗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狗狗想見到您……」
我冷冷地看著他:「衣服脫掉?!?
……
他全身赤裸,跪趴在床沿邊上。我從背后抱著他,把臉貼在他發燙的背肌上, 感受著他一波一波如潮的悸動。從頸項開始,我的手指輕輕往下游走,不斷向下, 向下,沿著他的脊椎神經,最后沉沒他迷人的臀溝里。當我的手指到達他的后腰 時,我的手指發覺他的身體開始僵硬。明白人都知道,所謂僵硬是性的表征之一。 無論是陽具也罷,乳頭也罷,一旦開始僵硬,就說明欲火高漲。也有人說,人害 怕時候身體也會發硬,未必一定是性欲使然。對于這種意見,我當然表示同意?!〕酥?,我還知道,被尿憋急了,陽具也會硬邦邦;一頭冷水沖下來,乳頭更 會硬邦邦。正因為人的身體語言如此錯綜復雜,所以任何單向的考慮都不足說明 完全?;谝陨险撌觯以谀菚r,發覺我的M身體發硬,究竟他是害怕還是激 動,是興奮還是恐懼,或者兼而有之,我完全不得要領。
我和我的M從來就沒有安全詞。當時我手段不血腥,動作不粗暴,連像樣 的道具也沒有一件。此外,我還溫柔得要命。當我的手指游移于他的臀溝,他開 始不安的扭動屁股,于是我停止了手指的動作,緊緊抱住他的身體,吻住他的唇 ——濕潤的舌頭的吸引力是如此巨大,他將頭轉向我,努力地迎合我。我的吻是 如此溫柔、悠長、愛意綿綿。當我的手指又一次開始溫柔地進入他的身體時,他 只稍微動了一下。我開始慢慢的旋轉我的手指,撫摸他的身體里面,寶貝,他那 里是那么溫暖,密實,緊緊地包圍著我的手指,感覺如此美妙,我的心跳加劇了?!∥乙允种笧槠?,不斷沖擊他的身體。我沒有用潤滑油,說實話,進去得有點困難。 但我吻他不休,令他不能抗拒,只是發出微弱的呻吟?!付鳌鳌 惯@ 呻吟令我的沖動更難以抑制,我只想占有他,掠奪他,令他在我的蹂躪下痛苦微 笑,他呻吟越是痛苦,我越是興奮。
我認為,所謂愛恨交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結束了以后,我問他為何還要不停尋找其他的女王。他說他只是好奇,總 想知道其他的女王長了一副什么尊容。(他當時的表達沒有我這么文雅),我是 女王,但奇怪的是,對他這種言語之間的不尊重并不覺得有何不妥。我哼了一聲, 說見了之后呢,干什么呢。他說,其實不太干,只是想見。就是想見。我無言以 對,感覺受了傷害。他卻說這是一種游戲,誰也不受傷害。
這樣的話,和永澤對初美說的話,如出一撤:
「也不是你所說的拈花惹草,僅僅是一種游戲,誰也不受傷害。」永澤說。
「我受傷害,」初美說,「為什么我一個人還不夠?」
永澤搖晃著威士忌酒杯,默然良久,「并非不夠,這完全是另外一個方面的 東西,我體內有一種類似饑渴的感覺,總在尋找那種東西。如果你因此受到傷害, 我覺得很抱歉。決不是什么你一個不夠。我這個人只能在渴望下生活,那也才成 其為我,有什么辦法呢!」
他或許也是這類人吧。在他體內有一種類似饑渴的感覺,他總在不停尋找那 種東西。我想我的力量還不足以讓他停下來。我不能忍受我喜歡的M身上還有其 他可疑的傷痕。我受不了我喜歡的M在和我一起后,還希望跪伏在其他女王腳 下。只要想一想,我就怒火中燒,恨不得在他肚子上踢上十七八腳。我想,如果 他不是我的M,倒還好些。
我對所有人都絕口不提這段往事,沒有人知道——直到一年后我再次遇到他, 那是一次真正讓人痛恨的經歷——就像武打里描寫的:一拳打出,卻打了一 個空的那種跌跌撞撞的感覺;又像武打里描寫的:絕世武功,卻遍尋不著對 手那種黯然傷神的感覺。總之,當時——我流了幾滴淚。
第三章。
從表面上看,S和M的關系就好比是周瑜和黃蓋的關系、是窺陰癖和暴露 狂的關系。其實不然。打個比方,周瑜曾經揍過幾次黃蓋,黃蓋對此非常甘之如 飴,周瑜當然也很看重這個可貴的拍檔兼戰友。如果有一天,黃蓋突然對周瑜說, 他對于挨揍這檔事心懷厭倦已久,可能會出去剃度當和尚,也有可能去做黑社會 大佬,日后江湖相見亦是朋友,化緣請給個面子,過招必相讓三招。余者無多, 請周先生自重?!形唬坏┌l生了這種可怕的事,失去了對象的周瑜的心情 當然可想而知。事情是這樣的:
我在這一年中,和他聊過幾次,但一次也沒有見過面。每次聊,我感覺他越 來越厭世,越來越偏激。所幸他還有工作,工作似乎還很忙。他雖然經常會出差, 但已經不煞費心機來見我;我雖然偶爾會有出差,但都不是他那個城市。
等到終于我換了公司,可以非常頻繁地飛去他的城市時,他卻已經不屬于我?!∷磯蛄?,玩厭了,打算好好過日子了——他結了婚,退出了SM圈子。如果他 不忙,我多少可以見見他,可以和他吃飯,和他聊天,說說笑話。但我要的豈止 是這個!我已經沒有權利S他了。一想到這里,我的心就難過得要命。現在,我 想,征服他的愿望比征服他這件事更能使我激動,而當時,我并不想征服他。
我在王府井漫無目的地逛來逛去——我在等他?,F在的我,想見他想得發瘋。 我要告訴他,我還是要他,不愿過沒有他的SM生活。
他的電話還沒有來。我在北京已經兩天了,連一面也沒有見到他。我撥了 「他」的的手機,大聲道:請問一下,現在北京時間幾點了?他說話速度很快: 「實在不好意思,真的,現在還要客戶在一起簽一個大合同,很重要,實在脫不 開身,晚一點,八點半一定和你吃晚飯?!刮掖蠛纫宦暎骸改忝δ忝Π?,我也忙 得要死,老板要和我吃飯都被我推掉了。今天不用你陪,我自己安排吧,如果你 要擔心我找不到M吃飯,你可以幫我介紹一個好一點的?!顾陔娫捓锕亍⌒ζ饋恚骸高@是什么話,你真要找,還會找不到?一捆捆的扔在你腳下,哪用得 著我介紹?」我哼了一聲,說:「這就是了。知道就好,快點辦完事陪我吃一頓 飯來是正緊。」他說:「遵命就是。你住哪里?」我報了酒店名字。他說:「我 來你這里吧。我知道酒店里面有一家就很不錯?!?
一個多小時后,我回到酒店。他從大堂里施施然走出來,笑容可掬,打扮得 相當出挑:一襲白色無領老頭衫飄飄欲仙,一只黑色腰包松垮垮掛在沙灘褲上, 腳登一雙灰綠色塑料拖鞋。我忍住笑:「嗨,還敢穿這種衣服到我酒店里來?他 昂起頭,狡猾地說:「為什么不敢?我就說來找你談生意的?!刮倚αR:「去死! 敢壞我名聲?!挂贿吪呐乃亩亲樱骸竿?,又胖了啊。還不快減肥,當心沒女王 要你哦?!顾p輕地閃開,說:「別拍,我剛吃了減肥藥,拍不得,一拍就要拉 黃金?!刮易龌腥淮笪驙睿骸改秦M不是正對你胃口?」他眼睛一閉,擺一個痛不 欲生撞墻POSE,「大姐,我錯了,你的才叫黃金,我的只配叫米田共。你饒 了我吧?!刮液退瑫r縱聲大笑……
碟子撤去后,端來甜點和咖啡。我和他聊些公眾話題。什么我換了工作啦, 他新開公司啦,公司新來一個女孩子啦,我的工作難題如何解決啦等等不一而足?!∥乙皇滞腥劬Ρ牭梅浅4?,對他的事情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但在我看著 他的時候,走神了。那種欲望突然其來地襲擊我的身體:我想令他俯下他高昂的 頭顱,想令他屈下他尊貴的身軀,想令他溫順如綿羊,想令他乖巧如狗,想令他 重復那一年前曾經的一幕。我慢慢收起雙手,捏成拳頭——我知道,如今這是不 可能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其實,我這一年來有大半時間是挺恨你的?!?
他收斂了笑容等我的下文。
「因為,你知道的。你是我第一個M。是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來,卻又離開 我連同這個世界。招呼也不打一聲,我覺得被遺棄在黑暗里?,F在我孤獨得要命?!?
「你——你不會吧?!?
「我說的是真的。」我微微一笑:「我心里就是這么想的,我有點小心眼, 你別放在心上。我只不過想說出來而已。只是想表達,除了你,我還能向誰去說? 喜歡SM,本來可以講的對象就不多,悶在心里已經很難受,加上喜歡SM,又 被M甩了,你要我向誰說?不說出來的話,我會瘋掉的?!竷苫厥隆?
「別打斷我。我已經夠難過了。每個人都有他自由選擇的權利?;蛟S以后我 會去找其他的M,或許誰也不找?;蛟S什么時候也像你一樣離開這里。但現在, 我實在是難受?!?
」我不做M之后——就是和你去年那一次后,是我最后一次和女王在一起?!?
「whocare?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那次是封刀之作?我讓你遺憾 了?沒必要吧。我也不介意你和誰在一起。善意的欺騙?好,我領情?!?
「是真的。我沒騙你。那時候,我確實沒心思和任何女王作任何形式的接觸?!∪绻欢ㄒ艺f,我躲避你了,可能我只是躲避你女王的身份?!顾苏祟伾≌f。
我哦了一聲。
「我說真的,事實不是這樣的。你多心了。我無論如何不會躲避你,如果我 真想這么做,我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里——你——你是我當年的S,我真的在 意你?!顾麌@了一口氣,「但是,既然我是離開了,我——」
「為什么要離開?可以知道嗎?」
「這個很難說。因為厭倦,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感到厭倦了。這么多年來, 看到了很多事情,讓我覺得不愉快。我沒有辦法讓自己繼續在這個SM世界里呆 下去。
「認識的人越多,越喜歡狗,這句話是這么說的吧,現在可以改一改:認識 的女王越多,越喜歡狗;認識的狗越多,就越喜歡人。是這樣吧?!?
「是其中之一,還有其他的原因?!?
「借口。每次分手時候說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都是借口?!?
「別這么咄咄逼人,」他無可奈何地說:「我說不過你,但是,請你相信我?!∥覍δ銢]有任何不尊敬的想法,也沒有任何不愉快的回憶。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無休止的尋覓終于有了一個不錯的結尾,并不是死在哪個女王的腳下,也 不是被虐殺,尸骨無存。結局雖然不漂亮,但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
「那倒是,好歹想你活著,可以和你喝酒喝到酩酊大醉?,F在我很少有這樣 的朋友了?!刮覝\淺笑了。
「奉陪到底?!顾渤倚?。
總算是喝得差不多了。我搖晃著身體,一手拎著白色西裝,一手撐在腰上。
我一身黑:黑色絲背心,領口處一圈黑色珠片;黑色寬腳長褲,挑銀色絲線; 黑色漆皮高鞋,淺口細跟的。我斜著眼睛看他,不說一句說。我希望他留下來陪 我一會兒,但是我沒說。我穿成這樣,已經近似勾引他了,還需要說什么?
我跨進電梯。他站定在電梯口,用手擋住門。
「我還有一個飯局,先走了?!?
「恩?!?
「早點休息吧,我看你喝高了。」
「好?!?
「今天別找什么M了,不安全?!?
「知道?!?
「那我走了。」
「走好?!?
電梯門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先是無可抑制的憤怒,心像火一樣燃燒起來。
然后,我的心迫不及待地抽搐起來。
我痛苦得身體扭曲起來。
——我還是失去他了。
那晚,我上了聊天室。我說:我出差到北京,只是現在有空,誰想見我,半 個小時后我就見他??上У氖牵瑢τ谝粋€自稱是女王的突然其來的見面邀請,卻 沒人敢相信。我心里泛起冷笑:這里人流洶涌,但居然沒有一個可以跪在我的腳 下!沒有一個人可以屬于我!
我出了大堂門,叫了車,吩咐司機去這個城市最熱鬧的酒吧街。沒有一絲風?!〉腋杏X到那錐心之痛,穿透我的胸膛,如同冬夜的北風穿過我所有溫暖的衣服, 穿透我的身體,令我的身體也有了冰的溫度。
第四章。
我開始相信,冰冷的眼光加上火辣辣的耳光是真正的女王應有的氣質。我何 必要如此溫柔?
回來之后,也就是認識SM之后一年,我開始正式收奴。我把自己的名字改 了,以前叫「小龍」叫「EE」,現在則叫「森林女王」叫「不夜」等等。我從 不發招奴廣告,還是有絡繹不絕的信發到我的郵箱里來。我每封都看,每封都回 幾個字。此外還在聊天室聊天,收集了一堆的手機號碼。然后,我開始在電話中 聯絡,接著是見面,之后是在通訊錄上打個叉作上記號。
不久,我有了我自己的M。他寫了很多信給我,言辭懇切,加之身高體型都 和那個失去的「他」相似。我調教他,舔腳、騎馬、捆綁、鞭打、滴蠟、虐肛、 被迫手淫、限制射精、言語侮辱等都一一嘗試,但他顯然不能讓我產生疼愛交加 的感覺。我很少叫他出來,大概是隔一兩個月才會打給他電話一次。在第三次我 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說他在打麻將。我輕笑一聲,掛斷電話。他再也沒有打過 電話,或寫過信給我,我也如此。
此后,偶爾有M的電話打來,偶爾見M,偶爾調教。在這段時間里,還見過 一個學畫的學生。和他吃飯的時候,我給他看打印好的SM技術類文章,他沖動 得很久都站不起來。我毫不客氣地嘲笑他的賤。但當我用塑料繩捆住他,用夾子 夾滿他的全身時,用皮帶抽打他的時候,他除了不停抱怨實在太疼外,還不停地 想吻我。突然一下子,我興趣索然。
我知道問題出在什么地方:我對他們沒有任何感覺。如果沒有一點喜愛的成 分,沒有一點感情的色彩,沒有一點性的意味,所有的調教那只是虐待,不是性 虐,不是SM。一個M不從心里崇拜他的S,尊敬他的S,畏懼她的尊嚴和手段, 愛慕她的容貌和氣質,愿以她的所有意志為自己快樂的源泉,這樣的關系是絕對 難以長久的。同樣,一個S如果不是真正疼愛她的M,寵愛她的M,打也是白 費力氣,時間長了總會覺得寡然無味。
繼續,繼續。我仍然在網上流連,卻不再抱什么希望。直到「阿塔」出現在 我的世界……
「阿塔」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愛奴?,F在想來,我們能在一起,算得上 極其偶然。雖然在很久前就知道他,但我們幾次都失之交臂。在聊天室聊過一次 天后,我就在通訊錄上打了一個叉(因為他說他不接受任何SM工具,凡疼痛型 的都不接受),通過一次電話后,我又畫了一個叉(因為他有次到我的城市,辦 完事后已經很晚,半夜里打電話給我,我當然一口回絕)。在我的通訊錄上,有 這樣記號的幾乎就是死路一條。但我們還是認識了。
那次去北京,我約「阿塔」到酒店里來。他人不高,戴著眼鏡,看著很誠懇 的樣子。我打量了他一下,覺得可以出去吃頓飯。吃飯吃到差不多的時候,話題 才開始涉及SM。我說我喜歡的調教類型是如何如何,他說他的——果然有些差 別。我也不以為然,反正出來見面又不是一定要做,交流一下而已。吃完飯后, 他說送我回酒店,我說好。他看著我,扭捏著說:「接下來,沒我什么事了吧?!埂∥覇∪皇?,說:「你想有什么事?!顾t了臉,說:「沒什么?!刮野敌σ恍?, 心里有了主意。
到了酒店門口,我若無其事地對他說:「跟我來吧。」他大喜,說:「有— —什么事?!刮依淅涞卣f:「別費話,跟我來就是了。」他跟在我身后,進了酒 店大堂,我指指沙發,說:「你先坐這兒,別走開。我要先辦點事,等會兒再來?!埂∷q豫著站在那里。我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我上樓把同事叫下來,一起去酒店功能廳——我們明天在那里有個大型會議, 還有一些準備工作沒做完。我和同事走過大堂,他看見我,好象想站起來的樣子, 我若無其事地走過他的身邊,一眼不看。這樣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我過去和他 講話:「我的事情還沒做完,可能會很晚,要不你先回去吧?!顾@得非常失望, 說:「您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好?」「可能要到十二點吧,還有兩個多小時,你等 得了?」他明顯是在猶豫:「恩,那您明天有空嗎,我還可以見到您嗎?」我回 答:「明天說不準?!顾粗遥骸改俏疫€是等您吧?!埂改阆氲龋憔偷劝伞!埂 肝业?。」他抬頭望著我。我笑了。
十分鐘后,我和他走進酒店后花園散步,我慢悠悠地說:「這里很不錯啊。」 他答:「恩,是不錯。」我笑:「這里有山有水有亭,不是挺浪漫的嗎?」他答: 「就是有點黑?!刮姨綑跅U上,在黑暗中凝視他:「黑一點難道不好嗎?
不想在這里跪我嗎?」他為難地看了看四周,「會有人看見——」「看見怕 什么!」他看來很緊張:「我——真——真的不可以——,您——回房間行嗎?」 我有點失望,猶豫了一秒鐘:「走吧。」
我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說:「現在在房間里了。知 道該做什么了嗎?需要我教嗎?」在我的注視下,他慢慢脫去了全部衣服,一件 一件疊好放在椅子上,然后面朝我,赤裸著跪下??吹贸?,他的身體是練過的, 臂肌、胸肌都很發達。我喉嚨有點發澀,命令道:「去,爬一圈給我看看。」他 服從地在房間里爬了一圈,又爬回到我的腳下。我抬起右腳,踩在他的頭上,他 順從地將頭低下,臉貼在地毯上。我輕輕踩著他,正盤算著第一步先怎么做。
他突然開了口:「我先服侍您把鞋脫了好嗎?」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我還用你來教我怎么做嗎?」
「不——不是,我只是想——」他一下子很緊張。
「別忘了你的身份,」我俯下身,一個字一個字、咬字清晰地說:「你、是、 一、只、狗?!?
「我-—狗狗知道了?!顾吐暬卮?。
「好吧,讓你先知道一下我的規矩。不懂禮貌、不聰明的、不聽話的我一律 不要?!?
「狗狗會做一個懂禮貌,會聰明、會聽話的狗,狗狗會盡量讓主人滿意的?!埂∷偷偷卣f。
「好吧,先試試看這個?!刮艺酒鹕?,從旅行箱里拿出一卷粗粗的棉繩,扔 在床上。他看了一眼,突然驚恐萬狀:「——不要,主人——不要捆我——」我 哼了一聲:「你說什么!」他喘著氣,害怕地看著那卷繩子被我拿在手里,上下 一拋一拋:「真的不要,主人,我怕——」「怕?怕就對了。」我哈哈地笑起來, 覺得他的對答簡直太妙了,「以后你就會喜歡的,會非常喜歡。你會求我打你、 捆你、踐踏你、蹂躪你、侮辱你,你會變得無比之賤,難以想象的賤!比現在最 賤的時候還要賤一萬倍!來吧,我的賤狗,到你的主人面前來接受你的禮物吧?!?
他跪著的身體在瑟瑟發抖。我微笑著說:「害怕了?」他默不作聲。我突然 站起身,拉住他的頭發,往外面使勁地拖:「那么,滾出去!」他四肢著地,把 身體往后用力,來抵抗我的力氣,一邊嗚咽著說:「不要!不要!」我大笑著翻 身騎到他的背上,俯身下去,在他耳邊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說:「為什么不要?為 什么?」我發覺他的肌肉緊繃,這感覺讓我高興了。我命令道:「狗狗,來, 爬到鏡子那里去?!顾D難地挪動四肢,慢慢朝穿衣鏡方向爬去?!缚欤禳c!
笨狗!這么不靈活4我不教訓你!」我從他背上跳下來,一腳踩在他的背 上,欣賞著鏡子里的畫面。
我穿著高跟鞋把他踩翻在地。鞋跟在他身體上,臉上靈活地游弋著,他不聲 不響地承受痛楚,偶爾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我用力踐踏著,感受腳下 的肉體漸漸由緊繃到松弛,膚色從寒冷的慘白轉為溫暖的粉紅,如果我肯俯下身 體,撫摸一下他的皮膚的話,我相信應該是炙熱的。我突然感到有一點累了,于 是我停止了動作,坐在床沿,冷眼看著腳下的「阿塔」。
他爬過來伏在我的腳下,對我說:「主人,我能吻一下你的鞋嗎?」我不置 可否地恩了一聲。他輕輕地低頭下去,極其溫柔、不勝憐愛地吻了一下我的鞋面。 我身體搖晃了一下:他居然可以這樣地去吻一雙帶給他疼痛的鞋!我用腳輕輕勾 住他的下巴,把他的頭往上抬了抬:他眼睛有點發紅,表情卻很嚴肅。
「替我把鞋脫了。」我命令道。他慢慢地用雙手捧住我的腳,先脫左面一只, 輕輕地把鞋子放在地毯上,再是右面一只。他把我的腳抱定在懷里,久久不動, 臉上露出那種陶醉的神情……
我得承認,「阿塔」對于腳的愛好是我于今僅見。他迷戀腳的方式也是至今 最令我著迷的一種。我曾夸他說,他的舔腳技巧非常好。他卻搖頭否認說:我的 主人,那不是技巧,我只是用心去做而已,我是真的喜歡和崇拜,發自內心的喜 歡和崇拜。用心去猜度您的感受,用心去做,自然您會喜歡。
我果然喜歡。和所有的SM文學中寫得大相徑庭,他是這么做的:在猶豫 了很久之后,他突然摟緊了我的足,(我的腳心朝著他的臉)沿著腳心的中線, 從下到上,從腳后跟到腳趾,一舔到底——他的第一下舔得如此用力,如此毫不 猶豫,讓我大大吃了一驚。我只感覺我的脊椎也象被人從下到上被舌頭濕漉漉地 劃過,我渾身的肌肉一下子就收緊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的第二、第三下如 波濤般源源不斷地涌來——他的舌頭游移在我的腳趾縫間,品味著;他的嘴溫柔 地含著我的腳趾,吮吸著;他輕輕地咬著我的腳弓,輕輕地啃著我的腳后跟;輕 輕地舔著我的腳背和我的指甲;他把我的腳每一寸地方都舔了無數遍。我的心跳 得厲害極了。
很久之后,我說:可以了。
他停了下來,說:主人,您要躺一會嗎?
我點點頭。
他雙手捧著我的腳,輕輕放在床上,我剛想往后移動一下,躺后面一點,他 突然說:「您等一等?!顾p輕地把手探到我的腰后面,勾住我的身體,把我輕 盈地抱起,再拿過一個枕頭,放在床的靠背上,再輕輕地把我放下。
我把他摟了過來,讓他伏在我的腿上,他的呼吸有點急促。我溫柔地撫摸他 的背脊,他開始微微發抖。我突然意識到,其實,我不需要用打罵來顯示我的威 嚴,或許我的一聲輕笑就可以讓M恐懼到死。
過了沒多久,我沒有捆他,打他,強暴他,他已經全部是我的了。
有一次,我問他:「狗狗,告訴主人,我完全征服你了嗎?」他嘟起嘴: 「主人為什么還要問這個問題,當然當然當然當然啦。狗狗完完全全、徹徹底底 是您的。主人您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征服狗狗了?!刮矣謫枺骸负我砸姷??」 他說:「我敢發誓,狗狗絕不背叛您,做您一輩子的狗狗,或許以后老了,年紀 大了,體力不好了,做不動了,但我的心永遠是您的,這永遠不會變?!刮艺f: 「是真的嗎?」他說:「真的,是真的主人。我對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如 果有一句話不是真話,就讓我……就讓我再也見不到您,再也不能伏侍您。
您知道,這對我來說是最毒最毒的誓了。相信我……主人……請相信我?!?
他的眼睛紅了,濕答答的。我笑著一個耳光打上去:「傻狗狗,你高興還來 不及,哭什么?」他犟嘴說:「沒有,狗狗沒有哭,狗狗只是非常激動。」我說: 「你激動什么?」他說:「讓我遇見您這樣好的主人,實在是我的幸運?!刮以佟∫粋€耳光打上去:「是呀,美死你了?!?
我現在常打他耳光。令我高興的是,他開始喜歡上這個動作了。在電梯里, 在外面吃飯,在外面走路,我常對他這么做。本來他是一點不喜歡的,只是為了 我高興,我知道。但是現在,他居然可以求我打他,他在挨打時發出的呻吟令我 興奮不已。他解釋道:「主人,我知道您是真的喜歡這個——我感覺得出。看到 您高興,我也高興,現在我是真的可以喜歡這個了,可能是條件反射吧?!刮曳恰〕O矚g這個解釋。再后來一次去北京見他,我帶了數碼相機和掌上電腦。我給他 拍照,錄下他的呻吟和抽打耳光的聲音。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把電腦放在口袋里, 一遍一遍反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