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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修建的時間也頗久,一般沒個十幾年的時間是下不來的,更有甚者足足修建了幾十年,至死也未曾修完。
歷代皇帝都將修建墓室當做十分重要的事情,在謝宸安剛剛登基之初,大匠卿便上了一封奏折,勸謝宸安開始修建自己的皇墓,但因為當時大饒正在與烏木族和戎國開戰(zhàn),內外并不平穩(wěn),再加上之前出兵頗為消耗錢糧,導致國庫空虛,謝宸安當即就駁回了大匠卿的奏折,直道:“現下國庫空虛、無力修建,不若延遲在議。”
謝宸安對這件事并不熱衷,這一延遲便延遲了十多年,此后大匠卿基本上每年都上奏折,謝宸安卻一直未曾在意此事,就這樣一直拖著,此番謝宸安突然做出這番改變,想來與日前范永熙離世脫不開關系。
蕭敬之念及如此再次閱覽了一遍奏折,隨即發(fā)現了這份奏折中,謝宸安的墓室安排跟歷朝歷代先輩的不同之處了,謝宸安竟是想與他合葬于同一墓室之中。
按照大饒歷朝歷代的墓室修建規(guī)矩來看,一般情況下女皇和鳳后是合葬的,只不過這合葬并不是說合葬于同一墓穴之中,而是兩人的墓建造的位置會相隔比較近,而像這般將帝后之墓共建于同一墓穴之中的事情,在大饒還未曾發(fā)生過。
大匠卿斷然不會違背祖制突然提議如此,這自然是謝宸安自己的意思了。
蕭敬之突然就想到了謝宸安此前的話,她說若他大限之日先至,希望與他同去。
謝宸安曾經與他說過,希望能夠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而今他們已經相伴了大半生,這一點當算是做到了,而現在,她在死亡面前,也仍舊是希望與他攜手與共。
蕭敬之突然笑了,他想到當初父親與他說慧極必傷、情深不壽,說只愿他這一生不懂愛恨滋味,而今看來他何其幸運,他這一生只有愛,從未有恨。
他的一生都在博弈,而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嫁給謝宸安,與她相伴一生了。
他曾經很不能理解楚玄,不能理解楚玄為什么到死都在護著蕭戰(zhàn),用一生都在護著這個曾經妥協(xié)過,想要背叛他的人。
而現在他理解了,情至深處無怨尤,若換位處之,換作是他,他亦會是無怨無悔,但他這一生,謝宸安從未讓他失望過哪怕一次。
他是個習慣試探與懷疑的人,從尤筠的事情開始,他總是一次又一次或者有意或者無意的試探著謝宸安,但她卻從來都沒有讓他失望過。
蕭敬之這么想著,只覺得往日之事近在眼前。
他還記得大婚過后的第二天謝宸安便將自己的全部家當上交,將一切的事物都交由他來打理,此后的話更是句句真誠。
幾千兩銀票和幾個莊子的地契,對他來說原本算不得什么,但謝宸安的這一番心意卻讓他感動。
想到這,蕭敬之不由想到當初他投桃報李,也對謝宸安坦誠相待,將自己的產業(yè)說給她的時候她的樣子,她當時那般的震驚,震驚之余對他卻又充滿了欣賞。
她這樣的反應當時真的是讓他始料未及,現在想起當時謝宸安的模樣,蕭敬之仍舊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大婚后不久便到了謝宸安的生辰,那是他婚后第一次送她禮物,多番思量之下才選擇了紫郎蜘蛛絲制成的褻衣。他們馬上就要啟程去往封地,屆時天高皇帝遠,發(fā)生什么都是不可預測的,能夠多一道防護總是好的,卻不曾想謝宸安的第一反應竟是問他有沒有,想將這東西讓給他。
再之后……
他們一同起身前往宛臨,路上的時候他原本是想替她樹立威信,誰知她竟然公然承認懼內,讓大家聽他的。懼內原本是世人不齒于言的,到了她這里反倒變得額外的坦蕩。
兩人相識之后他一直喚她殿下,而她被封為宛臨王后他改口喚她王上,那天他第一次叫她妻主。他這一句稱呼竟然讓她紅了耳朵,而后更是纏著他,讓他又一連喚了好幾聲才滿足。
在路上遇到白如實屬意外,但這個人的出現,給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可以利用。
封地內的情況不明,謝宸安又還稚嫩,很多事情怕是下不去手,而他又是一屆男子,縱使有心也不好拋頭露面,而這樣一個人的出現卻是恰到好處,許多事情他不方便出頭去處理的,可以借助她的手。
然而他卻沒想到謝宸安對于白如那般的抵觸,或許她抵觸的不是白如這個人,而是白如這般的心思詭狡之人……但從某方面來說,他與白如本就是同類,只不過他更喜歡將諸事藏于心間罷了。
當初決定嫁給謝宸安的時候他并未想到這一層,或者他想到了,只覺得這并沒有什么,因為他從未想過將自己的心機與算計用到謝宸安的身上,更是從來也不曾想過要害她,然而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自己的隱瞞對于謝宸安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如果她發(fā)現自己的枕邊人原本就是她所厭惡的那種人,知道他外表與內里原來并不一樣……當她知道多年來癡心錯付,她又該何去何從……
心中的思緒百轉千回,欺瞞她非是他的本意,但是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