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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嗯嗯嗯個不停,一遍朝柜臺的方向望去,眼巴巴地等著我的甜點。天色似乎真的開始變暗,烏云翻滾,天邊顯現出隱隱的雷光。老奶奶急沖沖地帶著孫女回去了。店里還剩下一桌喝金利酒打牌的男人、一對依偎的情侶、兩個交談的外地口音女士、四個穿著工作服的男女、一個戴著帽子呆坐的啤酒肚胡須客。
“他媽的,疼死了。老毛病,我得去復查腰椎了?!?
“老婆最要緊的是不嘮叨,讓你回到家里有熱湯喝,干凈衣服穿。”
“?我從來沒去過羅馬。羅馬尼亞和羅馬在一起嗎?”
“我老板上星期炒了科林斯。呵,你們猜誰會接他的位置?”
“有時我覺得我愛你如生命,有時我覺得那種感覺消逝了。愛是長久的,還是我們停留在一瞬中?”
我的魂靈游蕩在周圍人對話的世界之中。直到天邊傳來第一聲雷鳴。我震悚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自己又為何處身于這里。我的手握著手機,我媽還在跟我講往衣柜里放防蟑螂盒,結果被貓一股腦扒拉出來的事情。
透過玻璃,我看見街邊停下了一輛紅色的跑車。一個穿著金色亮片短禮服的女人拎著高跟鞋像幽靈一樣走下來,甩上門,直直地朝著圖金絲餐廳走來。她高挑而瘦削,金發束成發髻,脖頸像天鵝一樣修長,赤裸的足踩在暴雨里,濺起一朵朵水花,像從海洋中誕生的阿芙洛狄忒。
“......你知道給貓洗澡有多麻煩嗎?你不知道!你只會玩貓!”我媽長嘆一口氣,“貓就像小孩,最混蛋的那種。然而你愛它!”
玻璃門吱吖地響起了。女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所有的男顧客都在看她被濕答答布料貼住的臀部。她叉著腰大大方方地讓人看,冷酷地抬起冰藍色的眼睛,人們反而怯懦了,干咳聲起此彼伏,紛紛抬起刀叉繼續用餐。她的嘴角是青紫的,額頭上掛著血絲,像是剛剛被人毆打過,瓷白色的肌膚變得綺麗鮮明。
我突然覺得她被傷害的樣子很美。
這個念頭讓我的喉頭因惡寒翻滾了一下——醒醒!我吸了一口氣,摸索著包里的紙巾。有人先我一步。弗蘭克從架子上拿下一條大毛巾遞給她,沉默地點頭。女人像接受騎士的奉品一樣抬目頷首,一句道謝也沒有。
“我自由了?!彼諝馊酉乱痪湓?。接著頭也不回地走向樓上的旅館。
“我呸,瘋婆?!鼻鍧嵐ぐ⒁贪櫰鸨亲樱涯ú既拥脚_面上,“當二奶當出女王樣?!?
她從雜物間里雄赳赳地扛起拖把,像擦去兇案現場的血跡一樣用力地擦著金發女人走過的濕噠噠地面,直到那里變得干燥而一塵不染。
暴雨來得快去得快,室外廣場上本地球隊的旗子粘成一團,樹木淅淅瀝瀝地往街道石磚上滴水,蟬鳴在空氣里震動起來。餐廳重新充滿了寧靜和諧的氛圍。街上亮起了路燈。我看了看手機,還差十五分鐘到六點,我的派和牛奶依舊沒有端上來,誰能不惱火呢。老板把我忘之腦后了嗎?
“對,我們今天提早下班。”弗蘭克站在柜臺里,朝著收拾東西的顧客們點頭,“祝你們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亨利,放在那就行了。喬治,莫莉,我會鎖門,明天見?,旣悾?.....”
餐廳的燈暗了幾盞。我的屁股頑強地黏在凳子上,像是在學校飯堂討論課題,堅持到十點多關門時間才滾蛋的學生。空空蕩蕩的餐廳里,身后是餐廳拉閘鎖門的聲音。
手機的亮光映上我的臉。打開聊天記錄。這里只剩下我一個顧客了。
“我也很想被您踩在腳底,當成痰盂。我總是夢見您在黑暗里呼喚我??墒俏疫€不了解您的生活,這讓我對安全心存顧慮。您愿意對一段有長期發展可能的關系坦誠嗎?”
于是他給了我這個地址,讓我提前一些過來,點一塊派和一杯牛奶。如果我決定和他在一起,就留到餐廳的門被關合。
“維斯帕瑞.雷利?”弗蘭克輕輕地伸出手。我回握住了他。他微笑著吻了吻我的手。我感覺自己變得很小,如一團輕盈的火,落入他的懷中。
弗蘭克聞起來是一株流汗的香草,折斷的,青翠的,躺在融化的奶油尖端。我吞咽著津液:“阿隆索先生,我餓了。”
他反復摸著我的頭發,直到我們的氣息交融在一起:“你找到屬于你的地方了嗎?”
我向他點頭。他把手伸進我的胸衣 ,把乳頭揪出來。弗蘭克.阿隆索從和善完美的軀殼里脫離出來,變成一個雄性。我的下體已經濕潤,因為他自始至終的注視,在統治者的花園里聽見山羊的私語。
地上擺著兩個食盆。一個畫著小狗骨頭,一個畫著水滴。前一個里面放著切成小塊的派,后一個倒著牛奶。我的手被皮帶綁在身后。果醬粘上了我的臉頰,牛奶從舌頭間流出來。直到他把碗踢翻了,我爬過去,吸吮地上的液體,然后是爸爸的鞋尖。他把腳踩在我的花朵上,打開了一扇通往居室的門。
papa,叫我papa。你是我的小女兒嗎?他把我抱進小小的房間里。我赤裸著和他接吻,做好了準備,在高潮中被他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