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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弗蘭克去了地鐵站出口的一個百貨商場。他帶我去買衣服,添一件空調房里的外套。我不出意外地被當成他的女兒,導購說他的基因好,生的女兒可愛。
我們一開始不解釋什么,只是尷尬地笑笑。后來臉皮厚了,我還能瞎編出一個不存在的媽媽來。我們做愛的時候,我假裝自己是趁媽媽不在家勾引繼父的女兒,每次都讓他面紅耳赤,這是我唯一能跟他扯平的機會了。
穿過手扶電梯旁邊的隔斷通道,我們去舊一期的商城里的超市買雞肉、蔬菜和意面,紙巾、水龍頭,還買了一盆綠蘿。來到收銀臺的隊伍,我們前后都是老爺爺老奶奶,還有帶著小孩的媽媽。弗蘭克迅速地從旁邊抽出一盒套子夾在我們的商品里。收銀員清算著,沒有表情地看著我們。弗蘭克有些緊張。我微笑起來,朝她說了聲謝謝。她也朝我微笑。
我們要回的家是大學城北靠近大橋的居民小區的公寓樓,樓外觀有些年頭,但是里面的裝修很現代化,干凈整潔。我把綠蘿放到冰箱頂,轉而去和他養的金魚和烏龜打招呼。金魚叫湯姆,烏龜叫杰瑞。我問過他為什么,弗蘭克說他兒子小時候把所有的動物都叫做湯姆和杰瑞,他覺得起這個名字很可愛。
這是一個五十來平方的單身公寓。我后來才知道以前是出租出去,現在因為和我見面拿回來用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弗蘭克跟我說,他原來工作日晚上住在餐館后面的小院房間,周末回郊區的老房子,現在周末也過來這個房子住,能接觸一點“小朋友們”的生活,熱鬧了很多。
弗蘭克在陽臺抽煙,一邊給法律行業的朋友打電話,大概在講今天的簍子和餐館衛生審查手續的事情。我一邊聽電臺節目一邊抹桌子拿餐具,把他打包回來的晚餐熱一熱。有玉米濃湯、燉菜通心粉和煎魚。裝燉菜的盤子是我挑的,上面有櫻桃的花紋。我明天想做檸檬烤雞。之前我第一次做菜給弗蘭克吃,有一種班門弄斧的羞愧感,但是他津津有味地吃得一干二凈,我又恢復了信心。
弗蘭克的電話沒打完,我躺在沙發上回信息,告訴舍友說我今天晚上去表姐家了。我媽發來一條推薦,讓我看太太作家瑪麗安.杜拉斯的暢銷書,建議我可以穿得更嫵媚一點,學會練習微笑,不要老是硬邦邦的沒有女人味。她問我最近上次約會的那個學弟怎么樣了,什么時候帶回家給她審查。我說那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用她剛種的月季岔開話題。
我媽是個頑強的職場女人,她年輕時候比我更加像書呆子,她聯系自身,對我不受男生歡迎充滿憂慮。我有時候和她吵架的時候充滿了憤怒,很想說出我是一個女權主義者,我在和一個老男人性變態廝混,以后也不想結婚。但是我明白,我試圖證明的叛逆對于她遭受過的一切來說什么都不是。
我抬起頭,弗蘭克在煮熱水,他靠近后頸的頭發有點白。我在想他大學時候是什么樣子,應該比我酷多了。
我突發奇想:“你自己穿過孔嗎?我是說裝飾性的,不是玩穿刺。”
“是的,以前......耳朵、嘴唇、舌頭,還有乳頭。”
“你以前留長頭發,還有紋身。”我補充道。
“我們以前有一個金屬樂隊。”他在削蘋果時輕描淡寫地說,“我和兩個大學舍友,還有幾個翻圍墻認識的難兄難弟。我是貝斯手。”
“哇,他們現在是歌手嗎?”
“不是。有人進體制工作了,有人在做媒體,有人去踢球了。我們現在還是朋友。”
“我想打眉釘。”我對著天花板說,“我打眉釘會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