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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天的心卻是往下一沉。
“阿笙也希望我說親嗎?”
阿笙覺得這話有些奇怪。
“自然……”
他話還沒說完,申天忽然站起來,他猝不及防就被按倒在榻上。
阿笙才發現,以前老愛跟他撒嬌的申天不知不覺長得竟是比他父親還要高。
“阿笙?!?
申天叫著他名字。
“你可知,”
申天垂下頭,熾熱的呼吸呵在他臉上,
“我想要的,從來就只是你?!?
阿笙看到了申天眼里毫不掩飾的愛慕和欲望,心里不由一慌。
“小天,不可,我只是將你當做弟弟?!?
他說著就要推開申天,手腕卻被握著舉到頭頂。
“可我從來沒把你當做兄長。”
申天低下頭就要親他,他偏過頭,那吻就落在他臉上。
也滾燙得叫他害怕。
“阿笙,阿笙……”
申天念著他名字,眼底滿是瘋狂,“你可知我日日夜夜想和你在一起,想要做父親對你做的事。”
他的欲望頂在阿笙腿間,想做什么,可想而知。
阿笙臉一紅,羞憤極了,可他偏偏推不開申天,只能任申天親在他臉上,脖子。
就在他和申緒的新房。
“申天?!彼B小天也不喊了,“你……別逼我恨你。”
阿笙越想越是委屈,眼淚從眼眶里涌出,滴落在申天手上。
申天清醒過來,見他滿臉含淚,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松開手笨拙地想要給他擦淚。
“阿笙,我……”
阿笙卻躲過了他的手。
“你走。”
申天只得離開,阿笙的門在他面前關了。
從那以后,阿笙再也不見他,每次他去都是緊閉著門。
申緒還想給他說親,畫像一堆一堆往他房間送。
申天跪在申緒書房。
“父親,對不起,我不想說親?!?
“為什么?”
申緒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他是男子。”
茶杯磕在他額角。
滾燙的茶水順著流下,他感覺視角有些模糊,,也不知是不是出血了。
“我知道你喜歡阿笙,可是,申天,你知道嗎,你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申緒看著他搖搖晃晃倒下,心里只覺得厭惡。
“把少爺帶回去,好好照顧。”
說是照顧,可下人都懂,少爺是徹底廢了。
阿笙手把手教絮兒寫字,小孩手肉乎乎的,握著也暖和。
申緒一進來,就看到這溫馨的畫面,臉上多了份笑意。
“父親。”
絮兒見他變得有些拘謹,板著張小臉。
申緒只是對他點點頭,走到阿笙后邊,低下頭看他們寫的字。
大手握著阿笙的手。
“阿笙這里也寫錯了?!?
阿笙白玉般的臉染上紅霞,看得申緒眼熱,他低下頭故意靠得極近,握著那蔥白的手一筆一劃寫著那字。
像是不經意開口。
“阿笙,可想出去游玩,帶著絮兒。福伯說江南那邊景色極好。”
阿笙看了眼窗外,已是初春,窗外的樹已經長出新葉,襯著粉嫩的花,煞是喜人。
“好。”
他摸了摸絮兒的頭,就感覺絮兒蹭了蹭他的手,眼里滿是濡慕。
“老爺和夫人出去了,也不知多久才回來?!?
看守他的仆人小聲閑聊。
申天喝了口茶,冰冷的,也不知放了多久。
“你現在一切,都是我給的。”
他想到申緒那天對他說的話,猛地將茶杯扔出去,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門口的人不由抱怨。
他聽得清楚。
他們說:“還當自己是少爺呢?!?
他握緊拳,眼里深沉得可怕。
是夜。火光籠罩。
“走水了——”
是誰大喊著,頓時一片慌亂。
“少爺,少爺還在里面。”
“申天死了?!?
阿笙恍惚了下,撫琴的手停了下來。
絮兒趴在他膝頭,伸出手摸他的臉。
“笙笙別哭。”
他才發現,自己也落下了淚。
到底是當做弟弟的人,忽然就走了,心里實在有些傷感。
申緒摟住他,安撫地親了親他額頭。
連絮兒也學著父親抱住他,想要哄他開心。
他看著這一大一小,眉眼都溫柔了不少。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林將軍,舞著方天畫戟……”
申絮托著臉津津有味地聽著說書先生講那最近邊關有名的林將軍的事跡。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聲“林將軍,是林將軍”,他好奇地探出窗外看,就看到整齊的軍隊朝這邊過來,為首的那個男人一身銀甲,長相俊秀,即使沒什么表情,也叫那些小姐都紅了臉。
他卻是覺得這林將軍長得有些眼熟。
只可惜他想不出來。
“絮兒在看什么?”
阿笙才和申緒買了糖炒栗子回來。
“笙笙你看,是林將軍。”
申絮拉著他的手指給他看,阿笙只看了一眼,就驚住。
這張臉……
而下面的軍隊剛好經過,坐在馬上的男人似乎有所感覺抬起頭看他,露出抹笑。
嘴一張一合。
阿笙看得分明,男人說:我回來了。
果然,等他和申絮回到家,還沒坐多久,就有下人報,林將軍拜訪。
阿笙到正堂,就看見申天,不對,現在是林將軍的男人坐在椅上。
和以前相比,長大了也成熟了不少,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對上他的視線,卻又像是換了個人,收攏了所有殺氣。
“阿笙。”
男人看著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阿笙偏過頭,躲過那熾熱的視線。
林天是來送禮的,十個箱子被抬了進來,有金銀珠寶,還有不常見的新奇玩意。
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愛送他這些。
阿笙有些惆悵,想到以前事,到底沒那么抵觸。
“林將軍舟車勞頓,若是不嫌棄,就留下來一起用膳?!?
林天自然是答應。
直到把人送走了,申絮才敢說話,也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將軍比父親還要嚇人得很,那氣勢壓得他大氣都不敢出。
他好奇地問阿笙。
“笙笙,林將軍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該是你兄長?!?
申絮后來??吹搅痔靵碚野Ⅲ?,也不知從哪找的新奇玩意,每天還不重樣。
哄著阿笙對他也沒有那么排斥。
申絮本來很防備的,可是看著阿笙臉上笑容越來越多,也就睜一只眼閉一眼,和南下去治水患的申緒寫信時沒有講這件事。
哪知道,就傳來了申緒的惡訊。
據說是被不知哪來的流匪伏擊,下落不明。
說是下落不明,但幾天沒消息,多半是……
申絮不敢想,他看著林天將阿笙摟到懷里輕聲安慰,默默下決心去把申緒找回來。
倒不是感情多深,只是,不想看阿笙這么傷心。
然而他最后還是沒找到申緒,連尸體也找不到。
阿笙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林天和他都心疼,可怎么也哄不好。
直到有一日,許久不見阿笙出來。
他們破開門,就看到阿笙躺在床上,了無生息。
申絮看到他拿著的那張泛黃的紙,那是申緒以前握著阿笙的手寫的。
他忍不住流淚,轉頭卻看見林天一臉平靜地上前,如果不是那顫抖的雙手,申絮還險些相信林天真的毫無波動。
“你帶他去哪?”
他攔在林天面前。
“讓開?!?
林天看著他,像看死人。
他終于想起,小時候,這人也是這般看著自己。
林天最終還是強行帶走了阿笙。
團團的軍隊圍住了申府,密不透風。
后來,他聽到人們說,林將軍瘋了,娶了個死人。
他從狗洞鉆出去,跑到林府。
明明燈籠是紅的,鼓聲是喜慶的,那漫天飛舞的紙錢卻白得瘆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他看到林天磕在頭上,重得連他都覺得疼,額頭幾乎滲出血來。
沒人敢勸酒,可林天喝了好多,他走得極慢,一點一點彎下背,打開新房的門。
“阿笙。”
他叫著,踉蹌著往前了幾步,栽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老爺!”
嗩吶還在吹著。
后記
申緒的尸首還是被找到了,也不知下手的人多恨他,一張臉劃得完全不能看,手腳都折了,若不是手里緊握著阿笙繡的香包,申絮都認不出來。
他把尸首領了回去。
葬在了阿笙旁邊。
挨著阿笙墓的,是林天的墓。
沒辦法,這混賬就算是死,也要給自己一個名分。
他倒了杯酒灑在墓前。
桃花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