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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由!你媽怎么教你的?看著你老子被人欺負(fù)!”
林間:“你閉嘴!別逼我揍你??!”
“死變態(tài)!你是不是睡了我兒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耳邊是陸延平煙酒嗓子嘶吼的聲音,中間夾著林間的,似乎還有自己的。陸由感到整個世界都在拉扯,好的壞的,美的丑的,勇敢的怯懦的,高尚的可笑的。黑白顛倒,荒唐瘋狂。憤怒讓他的血液流向兩處:大腦控制情緒,拳頭控制力氣。
沒什么好再忍耐的了,陸由覺得自己已經(jīng)控制的太久,忍耐的太多……他從記事起就看著陸延平和老媽吵架,陸延平喝酒、陸延平賭錢、陸延平欠債、陸延平打人。
以前太小,陸由最多只是能趴在老媽的身上哭,只能跪著求陸延平住手,只能忍著疼讓陸延平把氣撒在自己身上。陸延平是魔鬼,會吃人肉、和人血的魔鬼。
他不明白老媽當(dāng)初為什么會嫁個這樣一個人渣……陸由無數(shù)次在夜里捂著淤傷默默許下愿望,他寧愿自己是一個孤兒,寧愿各奔就沒有出生在這個世上,寧愿老媽和陸延平離婚,寧愿陸延平死。
“滾!”陸由大喊,他一把把陸延平推開。
陸延平失去平衡,打滑直接摔在地上,連同打翻了桌上的杯碗。林間來不及反應(yīng),因為慣性向前撲倒,手掌直接壓上啤酒瓶碴,瞬間就有血印留在地上,還有更多的血流出來。
“林間?”陸由撲來,伸手抓來沙發(fā)靠墊,掃開地上的玻璃、陶瓷碎片,摟著腰把林間扶起來。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手怎么樣了?”陸由很急切,說話時甚至跳過了呼吸。
林間垂著受傷的手說:“沒事。”
“好啊,陸由。真的跟你老子動手?”陸延平倚在沙發(fā)上,腳上有一點血跡,大概是也踩到了碎玻璃。
“我真是十幾年白養(yǎng)了一個狼崽子,翻臉就不認(rèn)人了??!我他媽這么多年在你身上的錢都白花了是吧?連孝敬父母都不知道還他媽讀什么書啊!你知道我養(yǎng)你浪費了多少錢嗎!”
原來陸延平覺得養(yǎng)孩子是在浪費錢,原來陸延平這樣理解一個生命存在的意義,原來自己被打都沒能讓陸延平“高興”起來,陸由覺得可笑。
他撩開t恤,指著肚子上的蜈蚣長的疤痕說:“陸延平,這是我和你說的最后一句話,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個疤你不是不知道是怎么來的——錢我掏了,事兒我擺平了,仁至義盡。你對我,一點愛護(hù)都談不上,可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從今往后,你自己惹的事兒自己解決,別他媽再想搭上這個家!”
陸延平大概是在五分鐘之后離開了這個房子,不過陸由清楚這只是暫時的退步罷了,既然能想起回來,不拿到錢他是不會草草了事的。陸延平是撕不開的狗皮膏藥,帶毒性的那種。
巷子里早就熱鬧起來,好心的鄰居敲門來問過情況,問陸由需不需要幫忙,需不需要報警,陸由都道謝拒絕了。
他回到房里拿出藥箱,讓林間坐在床上,自己單腿跪在地上,輕輕拔掉林間手掌上的玻璃片,又用鑷子清出小玻璃,夾著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點在林間傷口上。
“嘶——”因為刺痛林間的眼睛擠在一起。
陸由用棉球、紗布擦了半天,耷著臉說:“不行,血止不住,要縫針,我?guī)闳メt(yī)院?!?
“沒事?!?
“什么沒事!”
“等會兒再去也行,有話和你說?!?
“你看看滴在床單上的血還說什么廢話!先去醫(yī)院!”陸由想要把林間從床上拉起來,又怕不小心又碰到傷口,不敢動作太大,只能胳膊穿過腋下,把人往上提。
“就一句話……”林間討價還價,坐在床上不動。
“一句話路上說,快走!”陸由拉扯。
“疼——”林間抿唇。
陸由趕忙住手,再次蹲下來查看林間,皺著眉頭:“是不是玻璃也濺到身上了,是不是還有傷?”
“不是——”林間笑著搖搖頭,身體向前傾,輕輕抱住陸由,胳膊貼緊身子,手掌卻盡量離得很遠(yuǎn),剛剛包上的紗布已經(jīng)有血滲出來,看起來很痛。
“我是心疼你——”林間說,“別太難受,林哥給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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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