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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說他癡,還是癡?
她一直以為是她的一廂情愿,到如今卻告訴她,白檐等了她五年,她已經嫁作他人婦,又何必等她?若是一生一世不回來,便等上一生一世嗎?
物是人非,即便他心里有她,已是回不去了。
林幽在雨幕中緩步而行,細思著過往的樁樁件件,卻是越想越悲涼。
預料之外的是,她在宮門外遇見了她此生最不想遇見的人,白檐長開了,不像是記憶中唇紅齒白的少年郎,或許是武將,這些年戰場廝殺的不少,多了幾分堅毅,額角還有個疤痕更添了幾分男子氣概,一雙桃花眼眉目含情,看見自己的那一瞬間便迎了上來:“公主殿下。”
倒是林幽愣怔在原地:“白將軍許久未見,如今也是深受倚重的國之棟梁了。”
肉眼可見的白檐僵了一瞬,嘴角泛起了幾分苦澀:“阿幽,多年未見,一定要生疏至此嗎?”
“彼時年幼,不過是玩笑之語,白將軍便忘了吧。”這細雨如針,一點點地像是都扎在了林幽的心上。
“可我當了真,阿幽,這些年我很想你,一直想你過得好不好,此生還能不能再見你。”多年未見,白檐也變得這樣會說話了。
林幽張了張口,最終移開視線不敢看來人:“如今白將軍已經見過了。”
“我不是說的這個,阿幽,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那年你說你要嫁與我,如今可還作數?”白檐眼神深邃,他在求一個答案,一個公主殿下的心是否如舊的答案。
檐哥哥,明年我便及笄了,到時候你去向父皇求娶我好不好?我喜歡你,想要嫁給你。稚嫩的話語恍如昨日,如今看來卻滿是荒唐,林幽有幾分站不住卻被人猝不及防地拉進了懷里。
光天化日之下,他倒是敢,多年前動不動就說男女授受不親的白檐哪去了?
林幽掙扎著離開人的懷抱,半個身子淋在了雨中:“白將軍自重,本宮已有丈夫。”
“他已經死了。”白檐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林幽脫了力地蹲在了地上,裙擺被濡濕了,她將臉埋進了衣服里,聲音細如蚊訥:“檐哥哥,你當真不知道嗎?
我嫁過人,懷過孕。
已經不是十六歲的林幽了。”
女子的三從四德,三貞九烈她向來不以為然,可事到如今她覺得,她是配不上白檐的,身子臟了,心也臟了。
“公主殿下沒有錯,公主殿下是為了南國的江山社稷,黎明百姓。
這樣的重擔交在你一個女子身上,已經很辛苦了。
在我的心中,阿幽一直都是天上那輪皎皎明月,從未變過。”白檐的聲音很好聽,低低地在雨幕中敘說著故事。
林幽一直不回答他,他便陪著人一起蹲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幽伸出白皙的手來拽住了人的衣袖,一雙眼眸濕潤而明亮只看著眼前的少年郎:“白將軍可愿娶我?我如今是鎮國公主了,你去向我父皇求娶我好不好?我一直就想嫁給你。”
世人以為女子就該三貞九烈,或許之后會承受許多罵名,可她還是想跟從內心的選擇,即便配不上也不想放棄他。
林幽不是不想見他,是不敢見他,若是不想她便不會回來,只是不敢,物是人非,人心易變……
她想的,她撐著這一口氣,就是想見他一面,見過面后卻又不甘心如此了。
就當她自私自利,水性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