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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不管有意無意,這個動作都太自來熟了點。
陸離低下頭看了腰兩側的大手一眼,擰動車把,啟動車子。
深夜的瀛洲徹底安靜了下來,道路清冷,半天也不見車子經過。
昨夜的一場暴雨絲毫沒有消退熱度,夜晚依舊熱浪如潮,待在屋內不覺得,到了室外,即便有風,高馳還是被熱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高馳看向陸離。
她沒帶頭盔,臉上干凈光滑,閃著瑩白的光澤。
手掌上的腰身纖細,溫度很低,即便隔著層厚厚的衣服,也感覺得出來。
這么熱的天,她的體溫卻異于常人的低,不光是手上,她身體的溫度也偏低。
高馳瞇了瞇眼。
到底是什么樣的意外,讓她落下了這樣的后遺癥?
“小鹿,你每天都這么晚下班?”
風在耳邊嗚嗚作響,陸離沒聽清他說了些什么,她隨意嗯了一聲。
高馳身體往前傾了傾,附在她耳旁問:“小鹿,你怕嗎?”
這下,陸離聽清了,她問:“怕什么?”
高馳挑了挑眉,那就是不怕,跟著個來歷不明的大男人半夜出門,也不怕出事。
“膽子真大。”高馳笑著說。
陸離微微皺了皺眉。
莫名其妙。
懶得理他。
高馳聞到一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清香,和那副手套一樣的香味,他看向握著把手的手,那手上戴著只粉色的針織手套,手套表面起毛,蜷縮成團,有些年頭了。
意外?
……
陸離將車停在夜市巷口,這里離殯儀館三個街區的距離,是她經常來的地方。
快零點了,逛夜市的人依舊很多,整條巷子燈火通明。
“吃什么?”
高馳看了一眼巷子,說:“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陸離掃了依舊搭在腰側的雙手一眼,扭過頭看向車后縮著肩背的人。
高馳不明所以,看向她的眼睛。
她眼清亮,似有寒光。
片刻后,他雙腳落地,扶著她腰起身,一個大跨步下車,而后才松開她腰側的雙手。
陸離盯著他臉,被盯著看的人正打量著巷子,一臉認真,五秒過后,她轉回頭。
高馳盯著前方,低笑了一聲。
扶著她腰起身的那刻,他手掌用力地捏了下。
手感很妙,纖細軟綿。
往巷子里走了一會兒,陸離在“胡氏龍蝦”攤子停下。
她看了一眼屋內,要往屋內走,高馳卻一把拉住她手,將人帶到了門口棚下的空桌。
兩人面對面坐下。
高馳看一眼四周,解釋說:“這里清凈。”
陸離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本來是想屋里有空調,涼快很多,可又怕人多吵得頭疼,見他執意要坐在外面,陸離安心坐下。
高馳是覺得屋內都是人,太吵了,她肯定不喜歡,才挑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陸離抽了張紙巾,一邊慢慢擦著桌面,一邊說:“菜單在桌上,想吃什么直接點。”
高馳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小龍蝦,一份拍黃瓜,一份花生米。陸離加了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魷魚,外加兩瓶冰啤酒。
小龍蝦上來后,陸離摘下手套,拿來雙一次性手套套上。
高馳看了她一眼,摸了摸盆底,熱菜熱湯剛出鍋,盆底還很燙,他說:“再等一會兒,很燙。”
陸離沒吭聲,伸手抓住了一個小龍蝦爪子,高馳一把抓住她手,往她手里塞了雙筷子。
“急著吃的話用筷子,就不會燙傷。”
陸離眨了一下眼睛,伸出另外只手去摸小龍蝦盆底。
高馳皺了皺眉,握住她手,將她手挪開,重申道:“很燙。”
陸離抬眼看他。
高馳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一秒鐘后,他挑著眉頭松開了手指。
陸離盯著剛剛被他握著的那只手,問他:“你發燒了?”
高馳一愣,問:“誰發燒?”
陸離抬眼,定定地盯著他,伸手去摸手旁的啤酒瓶子,高馳見到,拿過來酒瓶子放到自己面前。
“很冰。”
“……”
她不說話,燈下的眼睛清亮淡漠,高馳問:“要喝?”
陸離點了點頭,俯身過去,越過他手握住了瓶身。
啤酒瓶身上全是水,僅此而已……
陸離停頓三秒,松開手,坐回了位置。
高馳看一眼四周,陸離左側的隔壁空桌上放著個開瓶器,他微微探身,伸長了胳膊去拿。
右手突然一冰。
高馳皺了皺眉,看向對面抓著自己手的人。
這手冰得和酒瓶子一樣。
陸離皺著眉,盯著桌面。
不同于小龍蝦盆底和酒瓶子的毫無感覺,溫度一點點從掌心接觸面傳了過來,比昨天要高很多。
沒發燒?陸離瞇了瞇眼。
它甚至感受到了他手背的肌膚紋理,以及略微干燥的皮膚觸感,還有他粗壯的血管。
半晌后,陸離松開他手,放下筷子,換了副手套。
高馳看著對面面不改色的人,過了會兒,他張了張五指,笑著從隔壁桌取來起子,將兩瓶啤酒打開,一瓶放在她手邊,一瓶放在了自己面前。
陸離專心剝著小龍蝦,剝開之后,她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
酒足飯飽后已是一點,兩人分道揚鑣。
待電動車揚長而去后,高馳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睡了好一會兒,高馳被渴醒。
他睜開眼,煩躁地抓了把脖子,翻身起床,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
灌了大半瓶后,高馳緩了緩,抬手脫下T恤,進衛生間洗漱。
洗完澡,經過緊閉的臥室門口時,突然,一聲呻吟傳了出來,高馳瞇了瞇眼,進屋將門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