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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麗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緊盯著,胡小波站在人后也緊盯著,看熱鬧的人不說話,都緊盯著。
屋里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說話。
陸離眨了一下眼睛。
她也在等,等看熱鬧的人受不了這份安靜,開口說話。
陸離看了眼玻璃門內(nèi)的人,皺了皺眉。
在離去的人面前這般撕扯爭吵,有些……殘忍。
一人道:“曹麗華,再討說法也得換個地方,在死人面前吵吵嚷嚷,缺不缺德?!”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
曹麗華眼光瞄過玻璃門,便移開視線。
她不敢看。
這屋內(nèi)景象太詭異了。
她拽住陸離的手,想離開這間房間算算賬。
曹麗華被一手的冰涼嚇了一大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松開了手。
她看了看她人,又看了那冰冷的手一眼,罵道:“要死了,小妖精手這么冰,跟里邊的死人一樣。”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曹麗華,對死去的人尊重點(diǎn)。”
“曹麗華,這里是殯儀館,不是你們市委。”
“曹麗華,有事去找警察……”
陸離靜靜聽著,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死者為大,在這里出言不遜,犯了大忌。
曹麗華見看戲的人都站到了陸離那一邊,心里一股火蹭地躥到了嗓子眼。
當(dāng)初,胡小波看上了陸離,她請中間人幫忙說媒,可中間人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
她知道胡小波配不上陸離,類似的長相也給胡小波介紹過,但胡小波就是喜歡她。
她不明白,這張臉除了好看,它有什么魔力讓胡小波如此著迷,她想撕開這張臉,看看下面是不是藏著什么東西。
于是,她伸出手,張開了指甲去撓。
陸離剛要抬手去擋,身后一人道:“人是我打的,沖我來。”
聲如洪鐘,囂張跋扈。
陸離皺了皺眉,扭頭看向門口之人。
高馳倚著門,一手揣在褲子口袋里,一手握著胡小波肩頭,他手掌輕輕地搭著,胡小波卻一臉慌張,嘴唇發(fā)白。
高馳看一眼陸離,朝曹麗華說:“你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少一根頭發(fā),我就打斷他一條腿,少兩根,我就打斷他另外一條腿。”
曹麗華語氣蠻橫:“你就不怕我告你?”
高馳哈哈哈笑了,語氣張狂:“盡管去告。只要他沒死,我出來后,找到一次打一次。除非你們躲到火星上去。”
曹麗華愣了。她是怕的,很多時候,死纏爛打遠(yuǎn)比法律條文有效,這點(diǎn)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高馳低呵一聲,站直身體,走到桌邊,他一把握住陸離的手,轉(zhuǎn)頭朝老姜大聲問道:“老姜,飯還熱著嗎?”
老姜愣了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圍觀的女性集體“哇”了一聲,半是羨慕半是嫉妒。
高馳牽著陸離的手,走到胡小波面前停下。
還未出聲,胡小波已經(jīng)抖了一下。
高馳瞇著眼笑著,壓低聲音說:“你這雙手,要是再不規(guī)矩,下次,我直接拿刀給剁了。”
胡小波渾身如篩抖。
挨得近的幾人聽到他說的話,立刻小聲議論起來。
高馳這才心滿意足,他一手牽著陸離,一手?jǐn)堉辖绨颍程米摺?
……
食堂冷清,卻澆不滅高馳的得意,他雙手抱胸坐在餐桌前,下巴微微揚(yáng)起盯著對面的人,略帶張狂地笑著。
他對面那人一臉木然,靜靜地盯著他看。
老姜把留著的飯菜放到桌上,看一眼兩人,二話不說,轉(zhuǎn)身離開。
飯是兩人份,餐具也是。
高馳收起得意,把筷子塞到陸離手里,說:“吃飯。”
陸離問:“真是你打的?”
高馳咧著嘴笑,說:“對。”
陸離嗯了一聲,說:“打的好。”她問:“什么時候打的?”
高馳挑了挑眉,說:“忘了。”
陸離是真的餓了,她不再說話,低頭吃菜。
高馳也餓了,他喪假休完,一到辦公室就被安排了一堆工作,一直忙到六點(diǎn)多才下班。
兩人低頭吃飯,半晌無言。
陸離先吃完,吃得有點(diǎn)多,她盯著對面埋頭吃飯的腦袋發(fā)著呆,等高馳吃完,她依舊發(fā)著呆,直到噗嗤一聲笑。
大樓安靜,人應(yīng)該都走了,陸離將餐盤放回回收處,出了餐廳,沿著樓梯上了天臺。
高馳跟在她身后。
天臺漆黑,有風(fēng),風(fēng)微熱。
光從樓下照上來,將大樓牢牢罩在懷中,此刻,這里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孤島邊緣站著兩人,一高一矮,俯瞰萬物眾生。
兩人并肩站在圍欄邊,看著前方,沉默著。
忙碌了一天的城市此刻仍舊忙碌著,遠(yuǎn)處萬家燈火,車水馬龍,而這里……
藏在暗夜里,寂靜無聲。
陸離靠著圍墻,點(diǎn)燃了一根煙,放在嘴邊張嘴吸了一口。
這是第二次見她抽煙,高馳肯定地說:“你抽煙。”
“嗯。”
高馳說:“那你也喝酒。”
“嗯。”
陸離把煙盒和打火機(jī)遞給他,說:“抽的不多,你呢?”
高馳接過來,點(diǎn)燃一根,吞云吐霧間,他回:“也不多,煩的時候抽著玩兒。”
晚風(fēng)徐徐,兩人各自抽完了一根煙,然后一起走下天臺。
陸離將收尾的妝化完成,收拾了一下東西,下班。
高馳說:“你這算是早退吧?”
陸離說:“主任說只要我活干完了就行。”
高馳挑了挑眉。
才十點(diǎn),離晚飯還不到三個小時,兩人都不餓,于是吃夜宵變成了壓馬路。
走了會兒,高馳有點(diǎn)后悔。夜風(fēng)雖然涼爽,但依舊熱得不行。他看了眼身旁低頭走路的人,眼睛一轉(zhuǎn),將她手握住了。
雖然冰,但冰得舒服極了,最重要的是,她沒掙開,似乎是默許了他的這種行為。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了一個河邊公園,高馳帶著人往河邊走。
河岸邊垂柳依依,籠罩著沉默不語的兩人。
高馳盯著地面上的影子。
兩只手雖十指緊扣,但隔著段距離,他往旁邊走了一步,緊挨著陸離的肩膀。
走到一處臺階,在他想著要不要更進(jìn)一步摟個肩膀啥的時候,陸離突然松開了他的手,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高馳失望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在她身旁坐下。